第146章 刻痕藏名(2 / 2)

“囚笼?”赵瑾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地上,“他们把界壁叫囚笼?”

“对他们而言,确实是。”老人叹了口气,木杖划过壁面,“树母说,设界壁是为了止战,可把土地生生隔开,跟关在笼子里有什么两样?她刻这行字时,绿水晶都裂了。”李砚看向杖头的绿水晶,果然在边缘发现道细微的裂痕。

李砚突然想起怀里的《地脉考》,掏出残卷对照。其中一页画着模糊的版图,边缘标注的精灵文经老人翻译,竟是“息壤全貌”四字,版图中央的山脉走势,竟与界壁刻痕的纹路隐隐重合。“这是……”

“是没设界壁时的息壤。”老人的声音带着怅然,“你看这河,原本是连着的,被界壁一隔,才成了现在的青川河和迷雾河;这山,本是一族的猎场,现在却成了两族的界碑。”

赵瑾突然指着壁面,那里的汁液晕开后,竟显露出幅隐藏的画:四色光带缠绕成环,环中心是片沃土,上面长着参天大树,奔着异兽,各族的人围着篝火欢笑。画的角落刻着行小字:“愿破壁之日,再闻此声。”

“这就是树母的心愿?”李砚的指尖抚过画中的篝火,蓝光在他掌心凝成小小的光球,温暖得像真的火焰。

“也是各族先祖的心愿。”老人将绿水晶贴近光球,水晶里突然传出细碎的声响,像风吹过森林的呜咽,“这是树母的声音,她说‘名字记不住了,土地就真的死了’。”

李砚看着雪地上的译文,又看了看《地脉考》的残卷,突然明白——被战乱掩盖的不仅是和平,还有这片土地的根。人们忙着记仇恨、争地盘,却忘了脚下的土地有个温柔的名字,忘了它曾滋养过四族的文明。

“得把这些记下来。”李砚接过赵瑾的炭笔,在宣纸上写下“息壤”二字,笔锋特意模仿精灵文的藤蔓状,“不仅要记在纸上,更要记在心里。”

临近午时,蓝光渐渐转淡。李砚把临摹的精灵文和译文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锦囊。回程时,赵瑾突然指着远处的关隘:“先生,你看张诚的人!”

李砚望去,只见十几个士兵正扛着铁锹往界壁方向走,张诚站在山口指挥,手里拿着张羊皮图,显然是找到了关于界壁的线索。“别理他们,”李砚将锦囊往怀里按了按,“他们看不懂这些字,也记不住这个名。”

回到军械库,李砚把“息壤”二字郑重地写在账本的扉页,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四脉环。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突然想起地球的博物馆里,那些刻在甲骨上的古老文字——它们也曾被遗忘,直到有人认出它们,才让沉睡的历史重新醒来。

息壤的名字,或许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