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李砚立刻否定,“一千人不够塞凉国的牙缝,反倒让青川河这边露了破绽,两头不讨好。”他指着舆图上雁门关附近的一处山谷,“这里叫‘鹰嘴崖’,是凉国的必经之路,狭窄得只能过一队人马。派五百人去那里设伏,不用真打,放几轮箭,烧堆火,就能拖慢他们的速度。”
“那雁门关……”
“让守将再撑两天。”李砚的炭笔重重画在青川河的堡垒上,“这两天,咱们集中精力把炎国打退一步,腾出手来,再全力救西边。”他看向靖安王,“王爷,凉国是来捡便宜的,只要让他们看到咱们不好惹,自然会缩回去。就像地球时的鬣狗,只敢欺负快死的猎物,真遇上拼命的,跑得比谁都快。”
靖安王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忽然拍了下案:“就按你说的办!让张副将带五百人去鹰嘴崖,告诉守将,本王两天后就带援兵到!”
命令传下去,骚动的军营渐渐安静下来。李砚站在城楼上,看着五百骑兵消失在西边的夜色里,又转头望向青川河——炎国的营火像撒在河边的鬼火,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先生,炊事营说粮食不够了。”亲兵抱着账本跑上来,声音发颤,“原本的粮草只够青川河防线用,现在又要供雁门关,顶多撑五天。”
李砚接过账本,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大米剩三百石,麦饼不足两千张,连战马的草料都快见底了。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医帐外,那个断腿小兵攥着的半块干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把王宫里的存粮调出来。”李砚说,“告诉后厨,以后早晚两顿,先紧着士兵和伤兵,咱们这些当官的,啃树皮也得把这仗撑过去。”
亲兵愣了愣:“可那是王爷的私库……”
“出了事我担着。”李砚望着西边的狼烟,那里的火光似乎弱了些,大概是鹰嘴崖的伏兵起作用了。“去告诉守粮官,就说这是军令,谁敢抗命,军法处置。”
夜深时,青川河的炎国军营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李砚举起望远镜,看见他们的骑兵正在集合,像是要夜袭。他立刻对城楼上的士兵喊:“都打起精神!把煤油灯点起来,照亮河面!弓箭手准备!”
灯绳拉响的瞬间,无数盏油灯在城墙亮起,把青川河照得像条发光的带子。炎国的骑兵在河对岸停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连夜戒备。李砚冷笑一声——这招叫“虚张声势”,地球的保安都懂,亮着灯的院子,小偷一般不敢进。
就在这时,西边又传来一阵铜锣声。李砚心里一沉,以为雁门关出事了,却看见那个去鹰嘴崖的骑兵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点兴奋:“先生!成了!咱们在鹰嘴崖烧了凉国的粮草车,他们退了!”
城楼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李砚松了口气,靠在垛口上,望着青川河对岸渐渐熄灭的火把,忽然觉得这夜格外长。他摸了摸怀里的伤兵名单,上面又添了几个名字,都是下午还活生生的人。
“先生,您看。”亲兵指着远处的天空,东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李砚点点头。天亮了,意味着新的战斗要开始了。但至少,他们撑过了最危险的一夜。他转身往城下走,脚步虽沉,却异常坚定——不管是炎国的铁骑,还是凉国的背刺,这场仗,他必须陪着这些士兵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