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士兵们……”
“新的军械已经在赶制了,”靖安王打断他,“用最好的铁,最快的速度,本王亲自盯着,绝不会再出问题。你要的结果,本王给你了——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
李砚沉默了。他知道靖安王说的是实话。张丞相的势力盘根错节,硬扳只会两败俱伤,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士兵。现在这样,至少能换来新的军械,能让张丞相暂时收敛——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权衡后的选择。
“属下明白了。”李砚低头,声音里带着些失落。
“你呀,”靖安王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还是太急。在王都做事,不能只看黑白,得看灰度。张丞相这棵树,要慢慢挖,不能一下子刨断根,不然会崩伤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王知道你委屈。这样吧,军械监造的差事,以后交给你和张将军共同负责,直接对本王负责——你要的公道,自己盯着,总放心了吧?”
李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让他插手军械监造?这意味着他能亲手把好质量关,能确保士兵们拿到真正的铠甲和弓箭。
“谢王爷!”
“谢就不必了,”靖安王摆摆手,“本王只希望,下次再打仗,咱们的士兵能穿着结实的铠甲,活着回来。”
走出议事厅时,阳光正好。李砚抬头看着王府的飞檐,心里的憋闷散了些。虽然没能扳倒张丞相,但至少赢了最重要的——士兵们的性命有了保障。
“这就叫‘和稀泥’里找糖吃?”他自嘲地笑了笑,内心oS却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彻底的糊涂账。张丞相,你以为罚俸一年就完了?等着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丞相带着几个随从往外走。两人迎面撞上,张丞相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李大人年轻有为,真是佩服。以后军械监造的事,还望大人多费心。”
话里的讽刺像针一样扎人。李砚淡淡回礼:“张大人放心,我会盯紧每一块铁、每一根弦——绝不会让‘纸壳铠甲’再出现在军营里。”
张丞相的笑容僵在脸上,冷哼一声,带着人拂袖而去。
李砚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这场仗,他没输。虽然赢得不彻底,但至少守住了底线。
他转身往军械库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他要去看看新采买的铁矿,要去盯着铁匠铺的进度,要确保每一件军械都经得起检验。
至于张丞相?来日方长。就像《孙子兵法》里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有时候,慢慢来,比硬碰硬更有效。
阳光洒在他身上,带着暖意。李砚知道,王都的水比边境深得多,以后的路不会好走。但只要守住心里的那点光,总能走出一条像样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