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李砚忍不住揭穿,“账册上有您的私印,验收单上有您的签名,您说不知情?”
“那是……那是被人仿冒的!”张丞相还在狡辩,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靖安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里透着疲惫:“张丞相,你先回去吧。这事本王会查清楚,在结果出来前,你先在家待着,别插手任何事务。”
张丞相还想说什么,却被靖安王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他狠狠瞪了李砚一眼,灰溜溜地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李砚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刚才与张丞相对峙时没觉得怕,现在放松下来,双腿竟有些发软——这一步,他赌对了,却也把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你做得很好。”靖安王忽然开口,声音缓和了些,“这几年军械库里的猫腻,本王不是没察觉,只是张丞相树大根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动他。你这份证据,来得正是时候。”
李砚低头:“属下只是不想看到士兵们白白送命。”
“本王知道。”靖安王拿起布帛,重新看了一遍,“你放心,这事本王会给你,给所有士兵一个交代。你先回去休息,等本王的消息。”
走出书房时,天已经亮了。阳光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李砚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觉得肺腑间一片清明——就像地球时举报黑心工厂的工人,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说出了真相。
“大人,咋样了?”瘦猴在拐角处等着,见他出来,紧张得脸都白了。
李砚笑了笑:“账册交上去了,王爷说会查。”
“那……张丞相会不会报复?”
“肯定会。”李砚望着张丞相府的方向,那里的大门紧闭,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但咱们也不是没准备。你去告诉老马头,让弟兄们多留意军械库的动静,别让张丞相的人毁了剩下的证据。”
瘦猴点头跑了。李砚站在原地,摸了摸贴身的布袋——那里还有一份抄录的证据,是他留的后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张丞相绝不会轻易认输,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比战场还要凶险。
但他不后悔。就像《孙子兵法》里说的,“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有时候,把自己逼到绝境,反而能看到生路。
这一把,他赌上了前途,赌上了安稳,赌的是那些穿破铠甲的士兵,能有一天穿上真正的铁甲。值不值,就看老天爷给不给这个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