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刚敲过,黑风峡谷外的密林里就亮起了三盏微弱的灯笼——这是李砚和赵校尉约定的暗号,代表“一切就绪,可行动”。赵校尉压了压头盔,对身后的三千精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马蹄上裹着的三层棉布踩在雪地上,只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都记清楚了,”赵校尉用气声叮嘱,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进峡谷后,不许咳嗽,不许打火,连盔甲碰撞的声音都得憋着。谁要是敢出半点动静,军法处置!”
士兵们纷纷点头,手里的短刀和飞爪被裹在布里,避免金属摩擦出声。李砚特意让人给每人缝了个“消音袋”——用厚麻布做的袋子,能把兵器、水壶甚至马蹄铁的响动都闷住,原理跟地球的隔音棉差不多。
“这玩意儿真管用?”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旁边的老兵,手里的消音袋被捏得皱巴巴的。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的峡谷口:“李大人弄出来的东西,哪次不管用?上次教咱们用松针当伪装,敌军在面前都没发现——听着,一会儿攀崖时,手脚麻利点,别拖累弟兄们。”
队伍刚要进入峡谷,赵校尉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侧耳听了听,峡谷深处传来几声狼嚎,紧接着是敌军哨兵的咳嗽声。“明哨在谷口第三棵老松树下,”他对亲兵耳语,“两人一组,用飞爪上崖,从他们头顶绕过去。”
第一组士兵像狸猫一样蹿出去,手里的飞爪“嗖”地甩出,铁钩精准地勾住崖壁上的石缝。他们双脚蹬着结冰的岩石,身体贴着崖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赵校尉数着数,直到第一组的身影消失在崖壁上方,才对第二组点头。
一个小时后,三千精锐全部进入峡谷,没惊动任何哨兵。崖壁上的积雪被踩落,却很快被风吹来的新雪盖住,没留下半点痕迹。
“李大人说的‘夜间行军三要素’,都记牢了?”赵校尉低声问身边的传令兵。
“记牢了!”传令兵掰着手指,“一要借影——跟着月光在崖壁投下的影子走,别把自己暴露在亮处;二要顺风向——说话、咳嗽都得对着风来的方向,声音才不会传远;三要踩旧痕——专挑动物或之前巡逻队踩过的脚印走,新雪不会留印。”
赵校尉满意点头:“没错,就按这三条来。咱们现在离青岚关还有十里,天亮前必须摸到粮草库。”
峡谷中段越来越窄,最窄处只能容一人通过。士兵们侧着身子,手挽手互相借力,马蹄上的棉布被岩石刮破,露出里面的麻线,却没发出半点声响。有个士兵的水壶没拧紧,水洒在雪地上,他刚要去擦,就被赵校尉按住——湿痕会暴露行踪,但现在擦反而会弄出更大的动静。
“用雪盖住就行,”赵校尉用气声说,“天亮后冻上,谁也看不出来。”
士兵们赶紧捧起新雪,把湿痕盖得严严实实。李砚教的“应急处理法”里就有这一条:在雪地行军,遇到痕迹别慌,用新鲜积雪覆盖,低温会让痕迹在半个时辰内冻成硬块,跟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快出峡谷时,崖壁上突然掉下来几块碎石。赵校尉立刻示意全体卧倒,只见一个敌军哨兵正探出头往下撒尿,尿液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小洞。士兵们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直到哨兵缩回去,才敢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