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眼皮都没抬:“三年前就试过了,山道两侧全是暗哨,去一队死一队。”
我“吓”得后退一步,赶紧说:“那、那属下再想想……”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嘲讽,没再为难我。
其实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这招“投石问路”,就是为了让他觉得我也就这点能耐,为第三天的“真家伙”做铺垫。
第三天清晨,我拿着画好的计策去找他,故意脚步虚浮,像是熬了通宵。计策写在纸上,字都有点歪:
“王爷,属下想到个笨法子。青阳关守军向来傲慢,觉得咱们不敢再攻山道。不如白天派大军在关前叫阵,把他们的注意力全引到正面;夜里,派五十个身手好的,从右侧山壁的石缝爬上去——斥候说那山壁陡,但有不少藤蔓可以借力。上去后不用打,就放把火,烧他们的箭楼。守军一乱,正面大军再趁机冲,说不定能成。”
我低着头,等着他骂我“荒唐”。没想到靖安王拿起我的计策,看了足足一刻钟,突然拍了下桌子:“有点意思!”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意外:“这法子虽险,但出其不意。你怎么想到爬山壁的?”
我赶紧装糊涂:“属下……属下小时候爬过树,觉得藤蔓这东西,抓着还挺稳的。就、就瞎想的。”
靖安王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五十个人,你去挑。”
我心里一惊,让我挑人?这是要把我绑在他的战车上啊!可脸上还得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属下、属下遵命!一定挑最能干的弟兄!”
走出帐外,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后背冰凉。这第一个任务,看似是过关了,可靖安王的眼神里藏着的审视,比落霞关的寒风还让人难受。
挑人的时候,我特意选了几个看着老实巴交,却眼神坚毅的士兵——这种人执行力强,话不多,不容易出乱子。交代任务时,我没说太多,只反复强调:“爬的时候抓稳藤蔓,火一点就撤,别恋战。”
他们齐声应着,没人问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突然想起陈默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只不过一边是为了生存,一边是为了战争。
夜里,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我盯着帐顶的破洞。靖安王给的这个任务,就像给他递了把刀,他既能用这把刀砍向敌人,也能随时转过身,砍向我。
看来往后的日子,得比在落霞关时更小心了。每一步都得踩着钢丝走,既不能显得太蠢,让人觉得没用;又不能显得太聪明,引来杀身之祸。这平衡的学问,可比《孙子兵法》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