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关的兵,不是这么练的吧?”他问。
我点头,又赶紧补充:“我们那是被逼的,不拼命就活不下去,哪能跟王爷的精锐比。”
“本王的兵,也需要点‘拼命’的气性。”他突然话锋一转,“你去教教他们?就用你在落霞关的法子。”
我吓得差点咬到舌头:“我?教……教王爷的精锐?不行不行,我哪有那本事!再说了,我这两下子,在王爷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让你去,你就去。”他打断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教不好,本王再治你的罪。”
我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干嘛要夸他的兵“精锐”?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走到操练的士兵队列前,我看着那些穿着亮闪闪甲胄的士兵,再想想落霞关那些穿着补丁甲的弟兄,突然灵机一动。我捡起地上一根木棍,指着不远处的矮墙:“落霞关缺枪少炮,我们练的不是枪法,是怎么活下去。”
我举起木棍,猛地冲向矮墙,在快撞上的瞬间侧身一滚,躲开“敌军”的虚拟攻击,接着反手一棍,敲在墙根的石块上——那是模拟攻击敌军的下盘。“在城墙上,没地方给你摆架势,能活着把对方撂倒,就是好招。”
士兵们都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么“野”的招式。
我故意放慢动作,又演示了一遍,边做边说:“你们看,对方挥刀过来,你不用挡,往旁边滚就行,地上的碎石子能硌得他站不稳……”说到这里,我故意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疼得龇牙咧嘴。
“哈哈哈!”队列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露出憨厚的笑:“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忘了说,滚的时候得看地上有没有石头。”
这下,连旁边的亲卫都笑了。靖安王站在高台上,远远看着,嘴角似乎也勾了一下。
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装“笨拙”比装“聪明”安全多了。至少现在,他们大概只当我是个有点野路子、却上不了台面的乡巴佬,不会太防备。
接下来的操练,我故意出了好几次错,要么演示时被自己的脚绊倒,要么讲解时说错术语,把“侧翼包抄”说成“旁边绕过去”。士兵们笑得越来越厉害,最初的拘谨也散了,甚至有人开始主动问我:“李文书,那要是从背后偷袭,该怎么躲?”
“这个我会!”我立刻来了精神,也忘了“笨拙”,比划着说,“你听脚步声……”
话没说完,就见靖安王的亲卫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适可而止。我这才反应过来,又赶紧低下头,装出“忘了规矩”的惶恐。
一场“教学”下来,我汗流浃背,膝盖还磕青了一块,心里却挺满意——既没暴露实力,又应付了靖安王的试探,说不定还真让他们觉得我“也就这样了”。
回到帐子时,我脱力地瘫坐在床上,揉着磕青的膝盖。这“考察”可真不是人受的,比守三天城墙还累。但转念一想,能让靖安王放松警惕,这点疼也值了。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我望着远处的营垒,默默握紧了拳头。这场戏,还得接着演,而且要演得更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