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新分配的帐子,我对着铜镜卸去脸上的“惊慌”。镜中的人眼神清亮,哪还有半分怯懦?我指尖划过镜沿,心里盘算着:文书房里肯定有军情地图,说不定还能找到靖安王的兵力布防……
正想得入神,帐帘被掀开,一个小卒端着餐盘走进来,粗瓷碗里盛着白米饭,还有一小碟炒青菜。“李文书,王爷吩咐了,以后你的伙食按参军标准来。”
我接过餐盘,故意露出惊喜又惶恐的神情:“这……这太破费了,我……”
“王爷说了,得让你有力气做事。”小卒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我端着餐盘的手慢慢收紧。白米饭冒着热气,青菜翠绿,比俘虏营的掺沙窝头强了百倍,可这饭里藏着的钩子,怕是比落霞关的陷阱还密。
我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慢慢嚼着。味道寡淡,却让我想起落霞关城墙根种的那些野菜——那时的菜里有泥土味,有汗水味,还有大家凑在一起盼着天亮的烟火气。而现在这菜,只有龙涎香熏出来的疏离。
“演技这东西,看来得天天练。”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帐子轻声说,夹起一块米饭扔进嘴里,“毕竟,要在老虎眼皮底下找骨头,总得装得像只无害的兔子才行。”
窗外的月光透过帐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极了悬在头顶的刀。我知道,从“假意归顺”的这一刻起,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刃上——既要让靖安王觉得我还有点用,又不能让他看出我的真实目的,更得趁这段时间找到逃亡小队的准确消息。
这比守落霞关难多了。守关时面对的是明晃晃的刀枪,现在要对付的却是人心深处的算计。
我把餐盘收拾干净,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过着白天在军营看到的布局:东角是粮仓,守卫最严;西营是骑兵,马匹嘶鸣声不断;主营帐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想靠近难如登天……
“慢慢来。”我对自己说,“地球的谍战片没白看,卧底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黑暗中,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只剩下一丝紧绷的警惕。靖安王不是傻子,他给的“机会”,说不定就是另一个陷阱。我能做的,只有比他更沉得住气,把这出戏演得滴水不漏。
毕竟,我不仅要活着,还要带着消息找到陈默他们。这“假意归顺”的戏码,哪怕演到天荒地老,也得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