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的。”靖安王的声音带着诱惑,“穿锦袍,拿银子,跟着本王,有你享不尽的荣华。”
李砚看着那些银子,突然想起落霞关城根下的老妇人。上个月降温,她把攒了半年的铜板全拿出来,给守城的士兵们买了些粗布,说“穿厚点,别冻着”。那些铜板加起来,恐怕还没眼前一锭银子值钱,却比这满盘的珠光宝气更让人心里发烫。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李砚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我爹娘埋在落霞关,我不能对着他们的坟茔,帮外人打自己人。”
“外人?”靖安王的脸色沉了下来,玉佩被他攥得咯吱响,“等本王踏平落霞关,那些坟茔,也不过是一抔土!”
“那我更不能归顺了。”李砚迎着他的怒火,语气反而更坚定,“我得活着回去,给我爹娘的坟上添把土。”
“放肆!”旁边的亲卫怒喝一声,拔刀出鞘,寒光直逼李砚的咽喉,“敢这么跟王爷说话,找死!”
李砚没躲。他看着靖安王,一字一句地说:“王爷若是觉得我没用,现在就杀了我。若是觉得我还有点用处,就别逼我做背主求荣的事。”
帐内的空气像凝固了的冰。靖安王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松开了攥着玉佩的手,挥了挥:“把他带下去,关到单独的帐子,别亏待了。”
亲卫愣了一下:“王爷?”
“照做。”靖安王重新拿起茶杯,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里,“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被押出主营帐时,冷风灌进李砚的领口,他却觉得心里比刚才更热了些。他知道,靖安王没杀他,不是因为“惜才”,是因为还没榨干他的价值——落霞关的防御图、士兵的布防、甚至是他脑子里那些“土办法”,都成了对方想啃下来的骨头。
就像地球商场里的谈判,对方抛出的糖衣炮弹,不过是想让你交出底牌。他得守住这张底牌,哪怕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难捱的试探。
李砚抬头望了望落霞关的方向,云层厚重,看不到太阳。但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人在等着他回去——等着他带回真正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