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换个说法:“就是说啊,有个叫孔融的小孩,家里分吃的,他把大的让给弟弟妹妹……”
“傻不傻?”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插嘴,“大的留给自己才对!我上次抢了狗蛋半个窝头,被我爹揍了一顿,可我吃饱了!”
孩子们“哄”地笑起来,七嘴八舌讨论抢吃的经历,没人再看地上的“梨”。
李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半截木炭,忽然觉得无力。他学了十几年历史,从商周青铜器读到明清奏折,自以为了解古代百姓疾苦,可直到此刻,听着这些孩子用天真语气谈论“抢窝头”,才真正明白课本上“民生凋敝”背后,藏着多少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
“行了,”他把木炭扔回桌上,“今天不讲孔融了,我带你们认野菜吧。”
至少,认对了野菜,能让他们多一口吃的。
孩子们眼睛一亮,立刻围上来。李砚带着他们往村后山坡走,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植物:“这个是马齿苋,叶子肥肥的,开水烫一下能凉拌;那个是灰灰菜,要多洗几遍,不然吃了会发晕……”
他一边讲,一边心里吐槽:“从历史系高材生跨界成植物学家,这届穿越者真不容易,不仅要懂兵法,还得会认菜。”
正说着,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孩子们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往村口看。李砚心里咯噔一下,拉着离他最近的小女孩问:“阿翠,村口咋了?”
阿翠就是那个扎小辫的女孩,她踮脚望了望,小声说:“好像是……逃难的人来了。”
李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村口土路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慢慢走来。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有人背着破包袱,有人挑着担子,担子两头坐着孩子,还有个老婆婆被人搀扶着,走一步喘三口气。最显眼的是他们身后跟着的几个士兵,穿破烂铠甲,举着锈迹斑斑的刀,面无表情驱赶着他们。
“是从北边逃过来的,”一个路过的村民叹着气说,“听说那边打仗了,村子都被烧了……”
李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这个世界并不太平,各国混战不休,战火时不时蔓延到偏远山村。以前只当是背景板,可现在看着那些逃难者麻木的脸,看着士兵腰间沾着不明污渍的刀,忽然明白——战争,离这看似平静的青竹村不远。
“先生,他们好可怜啊。”阿翠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
李砚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他看着那群逃难者走进村子,看着村民们或好奇或同情或警惕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野菜识别知识,有点不够用了。
如果真打起仗来,这些孩子该怎么办?这个连梨都没见过的小山村,又能挡住什么?
“别人穿越带系统带金手指,我就带了一脑子用不上的历史知识和半吊子植物学?”李砚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内心的吐槽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慌,“这开局,何止是坑,简直是地狱模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