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想,写成了一份报告,提交给了“解构”计划总部。起初,这份来自“落后”的生态学领域的报告并未引起重视。但在一位对“摇篮曲”理论有着深刻理解的生物学家的坚持下,数据被纳入了模型。
模拟结果令人震惊。当将这种蕨类植物应对环境压力的基因适应性模型,与“心桥”群体意识应对“畸变点”规则扭曲的共振模型进行类比分析时,计算机发现了两者在应对“压力场”时,其内部自组织模式存在着高度抽象的同构性!
这并非直接提供了武器或盾牌,而是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生命的韧性,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弥散于宇宙的、对抗熵增与毁灭的原始力量。 无论是渺小的蕨类,还是复杂的人类文明,其生存本能所激发的深层应对机制,可能都呼应着宇宙底层法则中,那倾向于维持“秩序”与“存在”的一面。
第四节:扎根与仰望
“蕨类的启示”迅速在“解构”计划内部引发了小范围的震动。它没有改变敌我力量的悬殊对比,却像是一滴甘露,滴入了近乎干涸的思想土壤。
它让人们意识到,抗争或许并非只有“仰望”星海、解析高等科技这一条路。“扎根” 于自身生命的本质,理解并激发文明内部最原始的韧性,或许同样是一条路径,甚至可能是更本质的路径。
研究的方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分流。一部分人继续专注于解析“畸变点”和高等科技,这是“矛”与“盾”的探索。而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更深入地研究“心桥”共鸣的生物学基础,研究极端环境下生命(包括人类群体)的自适应机制,研究文明作为一个“超生命体”其内在的韧性如何被激发和维系。这是对“根”的探寻。
阿里·哈桑在得知这一发现后,长久地凝视着培养皿中那株不起眼的、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蕨类植物,轻声说道:“我们一直试图理解星空,却差点忘了,我们本身就是星空孕育的、理解星空的一种方式。我们的身体,我们的意识,我们文明的历史,都是宇宙书写的一部分。答案,或许不仅仅在远方,也在我们脚下的泥土,和我们自身的血脉之中。”
故土的呼唤,引领着文明的视线重新回落。
它带来的不是退缩,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回归与内省。
在仰望星空与扎根泥土之间,
人类文明,
正在寻找一种……
属于自身的、
完整的……
存在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