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星海公约(1 / 2)

第一节:和平的十字路口

“肃正者”的阴影暂时退去,如同暴风雨后悬浮于天际、不知何时会再次倾泻的浓云。太阳系内,人类文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开始取代短暂的 relief(缓解)。军事威胁的暂时解除,迫使人们直面一个更加根本性的问题:一个初步掌握了星际航行能力、窥见了宇宙黑暗森林法则一角、并且内部存在多个发展不均的星际社会的文明,其未来的道路究竟该如何走?

“基石”总部,联盟议事大厅。与以往应对危机时的紧张专注不同,此刻大厅内弥漫着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调和的争论氛围。与会者不仅仅是军事将领和科学家,更多了来自地球母星、火星联邦、小行星带联合体、木星卫星城邦以及其他新兴殖民地的政治代表、经济学家、社会学家和伦理学者。议题的核心,便是制定一份能够指引人类文明未来星际时代发展方向的根本性宪章——后世称之为《星海公约》的框架。

争论的焦点迅速集中。

以火星联邦和部分激进科学家为代表的“开拓派”声音响亮:“我们不能因噎废食!‘肃正者’和‘巡夜者’的威胁恰恰证明了停滞就是灭亡!我们必须集中所有资源,全力发展深空探索和军事科技,主动向外扩张,建立更广阔的缓冲区和预警网络。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和疆域,才能在未来的冲突中生存下来!公约应该鼓励竞争、创新和战略进取!”

而地球母星和许多注重社会稳定、生态平衡的代表则组成了“守护派”,他们忧心忡忡地反驳:“力量?我们刚刚目睹了远超我们理解的力量!盲目扩张只会让我们更早地暴露在更强大的存在面前!我们应该将主要精力转向内省,巩固太阳系防御,修复地球生态,实现各殖民地更加公平可持续的发展。公约的核心应该是‘守护’与‘平衡’,是限制无休止的扩张欲望,避免重蹈历史上因资源争夺而内部撕裂的覆辙!”

还有来自边缘殖民地、声音相对微弱但立场鲜明的“自治派”:“我们不能再由一个遥远的、以地球为中心的联盟来决定所有殖民地的命运!每个星际社会都有其独特的环境、文化和生存需求。公约必须保障各成员的高度自治权,联盟的职能应该局限于协调共同防御和制定最基本的星际交往准则,而不是干涉内政和资源分配!”

大厅内,各种观点激烈碰撞,互不相让。这不仅仅是理念之争,更是关乎资源倾斜、权力分配和文明未来形态的切身利益之争。和平的到来,并未带来和谐,反而将文明内部长期被外部威胁所压抑的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

第二节:智慧的灯塔

争论持续了数周,几乎陷入僵局。就在各方代表唇枪舌剑、互不退让之际,一份特殊的文件被悄然分发到了每一位代表的手中。文件的标题很简单:《关于文明长期生存概率的若干思考——基于历史经验与“织网者”哲学的分析》。署名是:伊芙琳·陈(顾问)。

这并非一份正式的提案,更像是一篇学术论文与哲学随笔的结合体。伊芙琳没有直接支持任何一派的观点,而是以一种超越当下纷争的视角,将问题提升到了文明哲学的层面。

她首先回顾了人类自身的历史,从地球上的部落冲突到世界大战,指出纯粹基于力量平衡或势力范围划分的和平极其脆弱,往往为下一场更大的冲突埋下伏笔。接着,她引用了从“织网者”网络和“暮光咏者”碎片中解读出的信息,描述了“丰饶纪”的辉煌与“净化之潮”的残酷,暗示一个仅追求自身力量强大而缺乏内在协调与更高追求的文明,可能在宇宙尺度上面临着某种“筛选”机制。

然后,她提出了核心论点:

“真正的韧性,并非源于单一的、僵化的强大(无论是军事还是技术),而是源于系统的多样性、冗余性以及各组成部分之间动态的、有机的协同能力。”

“‘开拓’的勇气与‘守护’的责任并非对立,而是文明这枚硬币不可或缺的两面。失去开拓精神的文明将停滞腐朽,最终被时间淘汰;失去守护责任的文明将在盲目扩张中耗尽资源、撕裂内部,或引来无法抵御的外部打击。”

“‘自治’是活力的源泉,但必须在共同的底线和愿景框架之下。否则,分散的个体将在危机面前成为一盘散沙。”

她最后写道:“我们需要的公约,不应是胜利者强加于人的律法,也不应是恐惧驱使下的保守枷锁。它应该是一座灯塔,其光芒既能照亮我们向外探索的航路,提醒我们前方的暗礁与风暴(开拓与警惕);也能回照我们赖以生存的港湾,确保其宁静与丰饶(守护与平衡);更能为所有航行在这片星海中的船只,无论大小,提供基本的航行规则和遇险时的救助承诺(自治与协同)。”

这份文件没有提供具体的条款,但它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许多争论中的火气,也为陷入僵局的讨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考框架。代表们开始反思,或许真正的出路,不在于非此即彼的选择,而在于寻找一种能够包容甚至融合这三种看似矛盾诉求的、更高层次的智慧。

第三节:公约的基石

在伊芙琳的“灯塔”指引下,公约的起草工作进入了实质阶段。争论依旧存在,但方向逐渐清晰。最终形成的《星海公约》框架,围绕着几个核心基石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