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绝非人类或已知机器能发出的嘶鸣声,从走廊更深处的下方隐隐传来。那声音尖锐而扭曲,仿佛金属在玻璃上刮擦,又混合着某种生物垂死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
“什么声音?!”赵铁锤握紧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枪,粗重的眉毛拧在一起。
“不知道……但绝不是好东西。”周组长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小李背着的电台,指示道:“再尝试呼叫牵制组,确认他们是否按计划行动!我们这边的情况不对劲!”
小李立刻蹲下,快速调整电台旋钮,将耳机紧紧压在耳朵上。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组长……干扰太强了……但是……我好像隐约捕捉到……非常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比预想中……要激烈得多!而且……似乎……似乎还有别的频率混杂在里面……非常杂乱!”
预想中,牵制组应该在基地正门方向制造足够吸引火力的动静。但根据小李捕捉到的片段,战斗的激烈程度似乎超出了预期,甚至可能出现了计划外的变数。
周组长的心沉了下去。基地内部的异常躁动,母体精神波动的突变,外部战场传来的异常激烈信号……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他们的行动,或许从某个环节开始,就已经脱离了原定计划的轨道。黑泽教授,或者这个基地本身,可能拥有他们未知的预警机制或防御措施。
“我们没有退路了。”周组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无论来了什么东西,我们的目标不变!加快速度!必须在情况彻底失控前,找到母体!”
他看了一眼沈哲明:“沈医生,还能坚持吗?我们需要你的指引!”
沈哲明深吸一口气,又一支抑制剂空瓶被他无声地塞回衣袋。冰凉的液体暂时压制了那狂躁的精神冲击,他努力从那混乱的波纹中,捕捉那一丝最核心、最强大的吸引力——那是来自“母体”本身的召唤。
“可以……这边!”他指向前方一个向右的转弯,那里的灯光似乎更加昏暗,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甜腥气也越发浓重。
队伍再次移动,速度明显加快。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可能正冲向一个早已张开的陷阱,或者即将闯入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多方势力与未知恐怖交织的混乱漩涡。
走廊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逐渐明显。他们正在深入基地的更底层。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无法理解的符号和日文标注的警告牌:“高エネルギー区域、立入禁止”、“特殊サンプル取扱区”、“精神汚染危险”。一些房间的门换成了厚重的气密门,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后面是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风雨欲来,杀机四伏。突击组的成员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穿行在这座人工建造的地狱迷宫中,向着那风暴的中心,义无反顾地前行。前方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死亡的终结,或许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前进,直至完成任务,或者……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