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组如同潜入巨兽血管的微小粒子,在“彼岸花”基地冰冷、错综的走廊网络中谨慎前行。周组长和赵铁锤作为锋刃,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他们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与墙壁上密集的管道和线缆投下的扭曲阴影融为一体。
走廊并非笔直,时常出现岔路和转弯,有些地方甚至有着不符合常理的倾斜角度,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空气中那股消毒水、机油与腐败腥甜混合的怪味愈发浓烈,而沈哲明所感知到的那种“带电臭氧”般的异常气息,也像背景辐射一样无处不在,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和俘虏口供,他们正朝着基地的核心区域——理论上“母体之厅”所在的方向移动。沿途经过的一些房间门牌上,标注着日文:“资材库”、“预备电源室”、“低级职员休息处”……大多房门紧闭,内部寂静无声,透着一股被遗弃的荒凉感。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之下,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注意,前方左侧岔路,有脚步声。”周组长突然举起拳头,压低声音。队伍瞬间凝固,所有人紧贴墙壁,屏住呼吸,武器指向声音来源。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人的节奏,伴随着模糊的日语交谈。听起来像是例行巡逻的士兵。队员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在此刻暴露,他们将陷入重围,任务将瞬间失败。
幸运的是,那队巡逻兵并未转向他们所在的这条走廊,脚步声沿着岔路逐渐远去,最终消失。所有人松了口气,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继续前进。又穿过一条堆满废弃木箱的短廊后,走在中间的沈哲明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怎么了?”紧随其后的江华立刻扶住他,低声急问。
“……声音……变了……”沈哲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那低语……变得……很焦急,很……愤怒?不,更像是……一种被干扰的狂躁……它在……催促什么?或者,在抗拒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我感觉……我们好像……惊动了它?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也在靠近它?”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灰衣人”的警告再次浮现在众人心头——“非人之物”?
“能分辨出方向或具体是什么吗?”周组长沉声问道,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仿佛那些阴影里随时会扑出不可名状的怪物。
沈哲明痛苦地摇了摇头:“太混乱了……就像……就像平静的水面被砸进了巨石……波纹搅乱了所有事物……我无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