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从洋行里运出来的‘东西’?”老韩的声音带着恐惧。
沈哲明强忍着恶心和眩晕,仔细观察着那些液体和污渍。“需要……需要显微镜和化学分析……才能确定成分……但直觉告诉我……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可能……就是‘彼岸花’的污染残留物……”
他们确实拿到了证据,但却是以如此惨重的代价,而且这证据本身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树林里……和鬼子交火的是谁?”江华想起了那场意外的枪战,那延缓了追兵,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老韩皱紧了眉头,回忆着:“俺没看清……那些人动作很快,枪法很准,用的武器也挺杂……不像是鬼子的人,也不像是普通的土匪……倒有点像……上次伏击黑泽的那伙人?”
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再次出现!他们似乎也在密切关注着松浦洋行,甚至可能在暗中协助(或者利用)江华他们?
“现在……我们怎么办?”老韩看向江华,现在她是小组临时的核心。
江华看着重伤的沈哲明,想着下落不明的周大姐和孤立无援的陈亮,手中握着这不知是福是祸的“证据”,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压力和迷茫。
继续执行任务?沈哲明需要救治,其他人需要寻找和营救。放弃任务?那“冰雕”和周大姐(如果被捕)的牺牲就毫无意义,松浦洋行的秘密和“彼岸花”的威胁将继续隐藏。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绝境,越不能慌乱。
“韩师傅,请您立刻想办法,潜回‘新地街’附近,确认周大姐和陈亮的情况。如果他们还安全,想办法给他们送点吃的和药。如果……如果出了意外,也务必弄清楚情况。”
“我留在这里照顾沈明,他的伤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弄到消炎药和绷带。”
“至于这些‘证据’……”江华看着那个小皮口袋,眼神复杂,“我们先妥善藏起来。等沈明的伤势稳定,我们再想办法联系组织,或者……寻找其他途径将其公之于众。”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分头行动,先确保人员的安全,再图后续。
老韩点了点头:“好!俺这就去!你们千万小心!”他再次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了砖窑外。
砖窑内,只剩下江华和重伤的沈哲明。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抵御严寒。沈哲明因为失血和疼痛,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嘴里喃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
江华看着他苍白的脸,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伤亡统计,冰冷而残酷。沈哲明的血,周大姐的失踪,“冰雕”的牺牲……这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肩上。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是这个残破小组目前唯一的支柱。她必须坚持下去,为了活着的人,也为了那些已经倒下的人。
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开始仔细检查砖窑内部,寻找更安全的角落,收集一切可能用于生火和保暖的杂物。漫长的黑夜还未过去,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伤亡,只是这场残酷追踪中,必须承受的代价。而他们的路,还远未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