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夺路而逃(2 / 2)

江华则配合地将头埋得更深,身体瑟瑟发抖,扮演着一个胆小怕事的女人。

手电光又在他们脸上和身上照了照,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一个日本兵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日语,用枪托砸了一下旁边的木料堆,发出沉闷的响声。木料堆下的周大姐和陈亮屏住了呼吸。

幸运的是,士兵们的注意力似乎被引开了。另一个士兵用手电照着那堵高墙,似乎在判断是否有人翻越。

“晦气!一群臭要饭的!”伪满警察骂骂咧咧地,似乎不想在这种天气和这种地方多待,“走!去前面看看!上面命令,所有可疑人格杀勿论!”

脚步声和光柱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木料堆下和顶上的几人,都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危机暂时解除,但他们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全城大搜捕的网已经撒下,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不能按原计划去二号安全屋了,”“冰雕”从木料堆上滑下来,声音低沉,“敌人动作太快,所有预设的点都可能不安全。我们去‘夹缝’!”

“夹缝”?沈哲明和江华都看向他。

“一个绝对安全,但也绝对……不舒适的地方。”“冰雕”没有多解释,“跟我来!”

他再次领头,带着众人钻出小巷,改变了方向,向着道里区与道外区交界处,那片被称为““新地街””的、由无数低矮破败的木板棚户组成的、如同巨大贫民窟的区域潜行。

这里的街道更加狭窄肮脏,污水横流,即使在寒冬也弥漫着难以形容的酸臭气味。但这里人口极度密集,三教九流汇聚,管理混乱,是藏匿行踪的理想之地。

他们在迷宫般的棚户区里穿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冰雕”凭借记忆和暗记,最终停在了一间看起来与其他棚户毫无二致的、低矮的木屋前。他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屋后,挪开几块看似随意堆放的破木板,露出了一个通向地下的、狭窄的洞口。

“下去!”“冰雕”示意。

沈哲明和江华先将陈亮和周大姐小心地送下去,然后自己也先后钻入。味和霉味,高度仅容人弯腰站立,面积不过十来个平方,这就是“冰雕”所说的“夹缝”——一个隐藏在贫民窟地下的应急避难所。

“冰雕”最后下来,将洞口仔细复原。

在绝对的黑暗中,几人靠坐在冰冷的土墙上,听着彼此急促未平的喘息。外面,警笛声和搜捕的喧嚣似乎被隔绝了,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们成功逃脱了第一波搜捕,夺路而逃,暂时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但他们都知道,松浦洋行的灾难已然发生,“彼岸花”的阴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散。他们手中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或档案,却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如何在这天罗地网中继续完成任务?如何应对那可能已经开始的“泄露”灾难?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他们如同惊弓之鸟,躲在这黑暗的“夹缝”之中,等待着未知的明天,也等待着来自延安的,或许能指明方向的指示。夺路而逃,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