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见到江焱点头,脸上那妩媚轻佻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追忆与痛楚的复杂神情。
她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D京迷离的夜色,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她的声音不再酥媚,而是带着一丝沙哑和冰冷,缓缓开口,说的依旧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我是纯正的华夏人,大概……二十年前吧。”
“我本来不叫白玲,我有一个很普通的中文名字,叫林晓月。”
“那时候,我父母带着刚满六岁的我,从华夏的沿海小镇,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偷渡来到了岛国。”
“我们住在D京一个叫‘池袋’的地方,那里挤满了像我父母一样怀揣梦想或走投无路的异乡人。 ”
“我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到了这边,就在一个码头上做起了搬运工。”
“母亲则在附近的餐馆洗盘子。”
“日子很清苦,但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也还算……温暖。”
“说到“温暖”两个字时,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是,在我十岁那年,噩梦开始了。”
“我父亲在码头上搬货时,被掉落的集装箱砸成了重伤,脊椎断了,下半身瘫痪。”
“那个黑心的码头老板,不仅不肯赔钱,还勾结了几个工友做伪证,硬说是我父亲自己操作失误,甚至反过来要我们赔偿货损。”
“我母亲是个性子刚烈的人。”
“她一次次地去求那个老板,去求那些当初受过我父亲恩惠的工友出来说句公道话。”
“求告无门,她就去老板的公司门口哭诉,去码头上拦车……最后…… ”
白玲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恨意:
“最后,那个畜生……他派人把我母亲拖进了他的办公室……当着他几个手下的面……凌辱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我母亲……她回来的时候,衣服是破的,眼神是空的……她抱着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就…… 就吊死在了我们那个破屋的房梁上……”
即使时隔多年,叙述起这段往事,白玲的身体依然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背对着江焱,肩膀绷得紧紧的。
“我父亲……那个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能的男人,在得知消息后,当天晚上,就用一把生锈的剪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白玲压抑的呼吸声。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已没有了泪痕,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和决绝:
“一夜之间,我就成了孤儿。那些所谓的亲戚,没人愿意收留我这个拖油瓶。”
“而我 我那时才十岁,但我知道从那一刻起,那个叫林晓月的女孩就已经死了。”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白天在街上捡垃圾吃,晚上就躲在那个码头老板家附近的巷子里,观察他家的作息,记下他那些打手换班的时间。”
“我知道我力气小,正面动手死路一条。”
“我等……我等到了一个雨夜,他家里办聚会,很多人都喝多了,守卫也松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