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困在培训室,死记硬背那些诈骗话术,模拟与“客户”聊天。
打手们在一旁虎视眈眈,稍有错误或懈怠,轻则辱骂,重则直接棍棒加身。
饭菜是馊硬的米饭和几乎看不见油星的煮菜叶,分量仅够维持基本生存。
几天后,所谓的“培训”草草结束。
徐经理再次出现,进行了简短的“动员”:
“公司不养闲人!从今天起,所有人正式上岗!每人每天必须加够20个有效好友,完成不了基础任务的,后果自负!”
江焱他们被分配了工位——
一个拥挤不堪的大厅,密密麻麻摆满了破旧的电脑和手机。
每个工位都有编号,处于无死角的监控之下。
周围是来回走动的督导和持枪的巡逻人员。
江焱和贺超被故意分开了。
江焱被分到了“金融投资组”,主要针对国内有闲散资金的中年人。
贺超则被分到了“网络赌博组”,目标多是年轻男性。
这是园区的常见手段,防止熟人之间串联。
工作开始了。
在枪口的威胁下,每个人被迫按照脚本,在社交平台和婚恋网站上疯狂添加好友。
用公司包装好的虚假身份与对方聊天,培养感情(“养猪”)。
大厅里键盘声、电话声此起彼伏。
但弥漫着的却是绝望和恐惧。
很快,残酷的规则开始显现獠牙。
第一天,一个看起来身体虚弱的年轻人因为紧张,连续几次在模拟对话中出错,被督导当众用电击棍狠狠电击,惨叫声响彻大厅,最后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不知所踪。
第三天,一个女孩因为实在无法忍受良心的谴责,拒绝向一个看似善良的单身母亲实施诈骗,被督导拽出工位,在所有人面前被扇了十几个耳光,鼻血横流,然后被关进了传说中的“水牢”——一个仅能蹲下、充满污水的铁笼。
第五天,业绩考核来临。大部分新人自然无法完成苛刻的指标。李哲因为业绩垫底,被罚在烈日下的广场上跪了整整一下午,几近虚脱。
而那个曾警告过江焱他们的瘦弱“老人”,因为连续多月业绩不达标,被当众打断了一条腿,以儆效尤。
惨叫声和求饶声,让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江焱和贺超凭借过人的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勉强完成了最低标准的任务,避免了惩罚。
但他们利用一切机会,默默观察着:
监控探头的位置、守卫换岗的规律、园区内建筑物的布局、电力房和水源的大致方位、哪些人是可以尝试接触的“潜在盟友”……
他们像两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有价值的信息。
期间,江焱有一次在去厕所的路上,远远瞥见了阿杰。
他更加消瘦,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在一个工位上操作着电脑。
付晓晓则被完全隔离在女性工作区,再未见过。
这个阶段,园区的目的非常明确:
通过高强度的工作、严酷的惩罚、最低的生存保障,以及血腥的“杀鸡儆猴”。
在最短时间内摧毁新人的意志,将他们驯化成只会执行诈骗命令的麻木机器。
江焱和贺超深知这一点,他们必须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坚持下去,并尽快找到突破口。
真正的行动,必须在摸清所有关键信息、并等待外部配合的时机下才能展开。
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而同伴的惨状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们的神经,催促他们必须更快,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