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山脚——那里隐约可见一片平坦的洼地,长满了杂草,像是被大地刻意掩埋的伤口。
\"相对而言,山上更安全。\"陈平将最后一口茶饮尽,喉结滚动。
江焱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操场上的孩子——他们奔跑、嬉笑,仿佛灾难从未降临。
陈平见他陷入沉思,默默起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操场上,贺苗苗终于停了下来。
\"贺苗苗。\"江焱朝她喊道,声音比平时柔和:\"过来聊聊?\"
贺苗苗猛地抬头,手指绞在一起:\"江、江老师......\"
她咬了咬唇:\"谢谢您......那天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小,像只受惊的兔子。
江焱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远处——
几个小女孩正围着一本破旧的童话书,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彩页,生怕弄皱。
她们脚上的布鞋打着补丁,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贺苗苗的视线模糊了。
\"我......\"她的声音哽咽:\"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人。\"
泪水无声顺着眼角流下:\"可是他们......\"
江焱递给她一张纸巾:\"活着就有希望。\"
贺苗苗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向那群孩子,突然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在笑。
江焱盯着贺苗苗颤抖的手指,终于问出了那个疑问:\"你成绩一直很好,学校对优秀生也有工作分配。\"
他微微俯身,目光锐利:\"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找不到工作?\"
贺苗苗的肩膀猛地一颤,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瞥向远处——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我......只是......\"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不能说。
——说了,弟弟的实习名额就没了......
就在她支支吾吾时,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江老师,\"张海涛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您怎么把学生骂哭了?\"
他故作心疼地拍了拍贺苗苗的肩,手指却暗中用力:\"苗苗,没事吧?\"
贺苗苗浑身一僵,像被毒蛇缠住的兔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江老师没......\"她试图解释。
\"好了,别怕。\"张海涛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充满警告,\"有些人就喜欢多管闲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话时的眼神却在警告贺苗苗——敢乱说话,你弟就别想毕业!
江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张海涛,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张处长。\"
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别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鬼。\"
张海涛脸色一僵,下意识想反驳——
可对上江焱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猛地噎住。
那双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冰冷的、看死物般的平静。
——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
张海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狠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咽下去。
江焱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海涛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焱......
——我一定会让你滚出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