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平稳着陆时,书林看见塔台的灯光下,贺一鸣举着相机的手稳得很,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
座舱盖打开的瞬间,她伸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
贺一鸣忽然从背后拿出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鼻尖因为小跑微微泛红:“基地花圃刚摘的,没打农药,你闻闻。”
书林低头轻嗅,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上的水珠,南方湿润的花香漫进鼻腔时,她抬眼正对上贺一鸣的目光,他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漫出来。
贺一鸣靠在舱壁上看她,探照灯的光晕在他肩头流动,嘴角噙着笑意,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移动:
“怎么样,对这次的航展之旅满意吗?姐姐。” 姐姐二字说的柔情似水,书林的心猛地一顿,而后狂跳,粉色滤镜悄悄没过书林的耳尖,爬上她的脸庞。
贺一鸣的耳尖也染上了红晕,他顿了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递过去时手指微微收紧,“这是用你今天飞行的航迹数据 3d 打印的模型,底座刻着日期。”
书林接过模型时,指尖与他的指腹擦过,她低头看着底座的凹槽里嵌着的微型芯片,拇指在芯片上反复摩挲。
正是下午航展上的数据记录仪。夜风掀起她的发梢,远处的蛙鸣声里,战机的引擎余温正透过舱壁,一点点渗进彼此的心里。
书林望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手指在模型机身上划着航迹。她抬眼时,恰好撞上贺一鸣望过来的目光,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
晚上八点的停机坪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裹着青草香掠过耳畔。
贺一鸣的指尖还带着调试设备时留下的薄茧,触到书林手背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他的动作很轻,先是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腕,见她没有缩回的意思,才慢慢将五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扣住。
书林的手指僵了半秒,随即放松下来。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比南方的晚风更暖些。
她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他的虎口处有道浅疤,是当年帮她修无人机时被螺丝刀划的,此刻那道疤痕恰好贴着她的生命线。
“后山的竹林有萤火虫。” 贺一鸣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喉结轻轻滚动。
他牵着她往停机坪外走,步伐放得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航展展厅的落地窗外,暖黄的探照灯光恰好勾勒出书林微扬的侧脸。
展厅的中央空调不知何时调大了风速,冷气贴着地面漫过来,卷走了周时济脚边最后一点暖意。
落地窗外的探照灯突然闪烁两下,像是接触不良,将书林与贺一鸣交握的手影投在玻璃上,忽明忽暗,像他此刻乱了节奏的呼吸。
贺明远捏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在航展组委会的审批文件上洇出个墨点。
作为本届航展执行主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夜间测试航线的审批流程有多严苛。
“胡闹。” 他低声斥了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窗外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