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林拿起传感器时,发现接口处刻着极小的编号,与她实验室的设备编号规则完全一致。
“你们的生产标准里,不需要刻这么细的编号。” 她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数字,触感细腻得不像工业制品。
“方便你们做资产溯源。”
何颂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很快移开看向监测屏,“上次听林秘书说,你们项目组对设备管理要求特别严,就让车间加了道工序。”
他调出实时数据流,“对了,你们的主控系统算法,我让算法组做了个适配补丁,能提升 15% 的响应速度,已经发你加密邮箱了。”
书林看着屏幕上流畅运行的程序代码,忽然想起签订合同那天,他在技术答疑环节精准指出她算法里两个潜在漏洞。
当时她以为是巧合,现在才明白,他怕是把她发表过的所有论文都嚼透了。
她忽然清了清嗓子:“高原测试的设备清单,让你的人跟林秘书对接。”
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点着,“还有,算法补丁我让技术组评估过了,很完善。”
何颂调摄像机的手顿了顿,转身时眼底的光亮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刻意:“应该的。”
晨光穿过风洞的观察窗,在两人之间投下道细长的光影。
那些藏在技术参数背后的关怀,像空气里浮动的微尘,虽不张扬,却无处不在。
何颂想起技术部提交的高原测试预案里,有项需要双方负责人共同签署的环境评估表。
他拿起平板电脑调出文件,屏幕的光映在他睫毛上:“这次高原测试的海拔超过四千米,按规定需要双方项目负责人到场监督。”
书林正在校准传感器的手猛地一顿,金属探头在操作台上划出细响。
她侧头时,晨光恰好落在她微皱的眉峰上:“林晓宁代签,她去过三次高原,经验比我丰富。”
“但合同里注明了关键测试需双方主负责人在场。” 何颂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按向鼻翼的指尖,忽然想起上次交流会,她在花粉较多的展厅里也是这样的动作。
他调出的文件停在签名页,却没再坚持,“如果实在不便,我让法务部修改补充条款。”
书林的睫毛颤了颤,“不是不便。”
她抽纸巾擦拭纸页的动作很慢,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过,“是不能去。” 她忽然抬眼,“我有严重的过敏性鼻炎,高海拔会诱发哮喘。”
风洞的嗡鸣不知何时停了,实验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响。
何颂看着她指尖捏皱的纸巾,忽然想起她论文里提到的 “恶劣环境下无人机替代方案研究”,原来那些精准的参数背后,藏着这样的过往。
“所以,这才是你不再开战斗机的原因?”何颂的声音微微颤抖。
“停飞报告下来那天,我的飞行勋章从此按下了停止键。”
何颂的喉结轻轻滚动,他从没想过,这个永远冷静的女人,曾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