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技术退步了啊?” 她操纵着飞行器擦过他的侧翼,语气里的调侃像裹了蜜糖的小石子,轻轻砸过来。
贺一鸣假装没听见,指尖在操纵杆上虚晃一下,飞行器故意在弯道处打了个趔趄,掀起的虚拟气浪把赛道旁的霓虹都搅成了模糊的光斑。
他知道她准瞧出了端倪。从第三局开始,他就把推进力调到了七成,连导弹发射都故意延迟了 0.5 秒。
可她偏不点破,只是每次冲线时,耳尖会悄悄泛红,像藏了只偷乐的小松鼠。
“今天状态不太好。” 他眼角余光瞥见屏幕里她抿起的嘴角,正憋着笑呢。
“那还等什么,速战速决,赶紧去补觉。” 书林的声音里透着刻意的正经,飞行器却灵活地绕着他画了个圈,尾焰在虚拟空中烫出个蓝色的问号,“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贺上校要是累垮了,谁来当我的活体测试机?”
听听,这话说的。
贺一鸣竟无语凝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操纵杆上的防滑纹。
上次视频时看到她眼底的青黑,他连夜托人寄了箱安神茶,结果被她拍照发群里,配文 “某贺姓人士试图用老干部茶毒害科研人员”。
贺一鸣站在窗前,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复杂的神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带着一丝隐忍的忧愁。
远处训练基地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恍惚间竟和她实验室的剪影重叠在一起。
那姑娘此刻准又趴在图纸上,笔尖在参数表上划得飞快,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灯照得像镀了层银。
“战斗机的性能永远没有上限。” 她这话总说得斩钉截铁,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铅灰。
可贺一鸣见过她自我怀疑的样子。
在风洞实验失败的那个深夜,她面无表情,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厌世地笑着:“是不是我太贪心了?”
那时他刚结束跨区演练,一身寒气地闯进她的实验室,把蓝莓奶昔塞到她手里。
“你见过哪个开战斗机的会嫌飞机太快?” 他戳了戳她的额头,“当年是谁说要让我开上能追着流星跑的战机?”
书林捧着奶昔抬头时,眼里还汪着水光,却硬是扯出个笑,强硬地把奶昔塞回他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等着吧,贺少校,迟早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贴地飞行。”
想到这儿,贺一鸣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帮头发花白的老家伙们也是放得下心,竟真敢把新一代战机的核心设计扔给一个刚出校门的姑娘。
可每次评审会上,当她拿着三维模型侃侃而谈,指出气动布局缺陷时眼里的光,又让人不得不服。
上次试飞她设计的翼身融合机型,他在万米高空做桶滚动作时,分明听见耳机里传来她倒吸冷气的声音,却偏要嘴硬:“贺上校,麻烦再做三次极限过载,我需要更精准的数据。”
“要是我能看懂那些公式就好了。” 他对着玻璃窗哈出一团白气,手指在雾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