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的是一个万世一系,强盛不衰的大乾。”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而一个思想僵化的帝国,只会在沉默中腐烂。陛下比我们任何人都懂这个道理。”
……
三日后。
一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京城这片看似平静的学海。
翰林院修撰林凡,以天子之名,广发英雄帖。
将于翰林院举办“文道论道”,遍邀天下诸子百家,共论治国安邦之策,同辩文道兴盛之途!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疯了!林凡一定是疯了!”
“这是要做什么?他扳倒了左相还不够,这是要向整个儒林宣战吗?”
“墨家?法家?那些不过是旁门左道,也配与我圣人大道相提并论?”
无数儒生口诛笔伐,视林凡为离经叛道的狂徒。
京城几大世家的府邸内,气氛更是阴沉得可怕。
崔家。
身为礼部尚书,当代儒学大家之一的崔岩,将手中的请柬狠狠摔在地上。
“竖子狂悖!欺人太甚!”
“他这不是在论道,他这是在掘我们世家的祖坟!”
一名崔家子弟忧心忡忡地说道:“家主,林凡此举,有陛下默许,我们若是强行阻拦,恐怕……”
崔岩脸色铁青,冷哼一声。
“他要开,就让他开!”
“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收场!传我的话,让族中子弟,还有国子监的门生都去听!我倒要看看,那些藏头露尾的杂学,如何能与我煌煌儒道争锋!”
“他想当百家之主?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与此同时。
京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间破旧的院落里。
一名身材魁梧,手上满是老茧的汉子,正摩挲着一张请柬,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叫公输墨,一个墨家传人。
“文道论道……百家争鸣……”
他喃喃自语,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
“师尊,您看到了吗?我们墨家,终于等到了可以站在阳光下的这一天!”
另一处,一名神情冷峻,气质阴沉的青年韩励,则将请柬放在了韩非子的画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先祖,大争之世,将要重临了。”
论道的日子,很快到来。
这一天,翰林院门前,车水马龙。
一边,是衣着光鲜,神情倨傲的儒生士子,他们三五成群,以国子监和世家子弟为首,看向旁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另一边,则是形形色色,甚至有些衣衫褴褛的人。
有身背工具箱,神情木讷的墨者。
有眼神锐利,不苟言笑的法家门徒。
甚至还有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纵横家传人,和脚穿草鞋,身上带着泥土芬芳的农家后人。
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第一次被允许走到了金碧辉煌的殿堂前,与那些高高在上的猫,站在了一起。
泾渭分明,格格不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翰林院的大讲堂内,座无虚席。
顾玄清坐在主位一侧,手心全是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一场论道,而是在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林凡的身影,出现在了讲堂门口。
他一身青色儒衫,不疾不徐,神色平静地走上了最前方的讲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复杂的,审视的,敌意的,期待的,全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林凡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今天论道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议题。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讲堂的每一个角落。
“敢问诸位。”
“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