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陡然转向被卫士架住的李斯年。
“公主深夜私会林凡?关系暧昧?”
“李斯年,你告诉朕,朕的女儿,奉了朕的口谕,替朕去办差,替朕去安抚功臣,这叫私会吗?!”
“朕用自己的内帑,走自己的商队,给朕的将士送救命的钱粮,这叫越俎代庖吗?!”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这大乾的天下,已经不是朕的天下,而是你们这些世家的天下了?!”
“朕想办成一件事,还得先看你们的脸色,先喂饱你们的胃口,是不是?!”
字字诛心!
句句如刀!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给震得魂飞魄散。
原来,一切都在陛下的注视之下!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官僚手段,在皇帝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丑剧!
而那最恶毒的诛心之计,污蔑公主与林凡,更是被皇帝一句话,彻底翻转!
不是私会,是奉旨办事!
不是动用国库,是皇帝自掏腰包!
这一下,性质全变了。
他们攻击的,不再是林凡的品行,而是皇帝的决策!
他们质疑的,不再是林凡的权力,而是皇帝的皇权!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
这是在挑战天子的权威!
“臣……臣罪该万死!”
李斯年终于崩溃了,所有的傲骨与尊严,在皇帝这番话下,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皇帝是一头被规矩束缚的猛虎,却没想到,这头猛虎,随时可以挣脱枷锁,将一切撕成碎片。
乾元帝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再无半分温度。
“拖下去。”
“传朕旨意。”
“御史王旭,构陷忠良,污蔑皇室,大不敬之罪,着即刻推出午门,斩立决!”
“左相李斯年,结党营私,罔顾国法,阻挠军国大事,着免去一切职务,打入天牢,由三司会审!”
“吏部左侍郎陈博文、户部库藏司郎中钱富……但凡与此事有关者,一律革职查办,严惩不贷!”
一道道旨意,从皇帝口中发出,如同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斩向世家集团的每一个要害。
大殿之上,哀嚎一片。
乾元帝却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跪伏的身影,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唯一还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林凡。
他依旧站在那里,如渊渟岳峙。
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平静。
仿佛眼前这场惊天动地的朝堂剧变,与他无关。
乾元帝眼中的滔天怒火,在看到这抹平静时,缓缓消散,化作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欣赏。
这,才是他看中的刀。
不,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把刀了。
“林修撰。”
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威严与平淡。
满朝文武,心头一颤。
林修撰。
这个称呼,在此时此刻,重若千钧。
林凡深深躬身,声音沉稳如初。
“臣在。”
“朕,没有信错你。”乾元帝看着他,缓缓说道。
一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赏赐,都更有分量。
它向整个朝堂宣告,林凡,是他乾元帝的人!谁动林凡,就是动他!
林凡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的帝王之眸。
“陛下,信重。”
“臣,不敢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