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彻底输了这一局。
不仅输了,还亲手将一份天大的功劳,一个“可抵十万军”的评价,送到了林凡的手中!
乾元帝看着下方百官的神态,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林凡,上前听封。”
林凡走出队列,神色平静,躬身行礼。
“朕前日所言,翰林院修撰一职,干系重大。”
李斯年心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
“然,林凡以旷世之才,解北境之困,立不世之功!”
皇帝的话锋,陡然转厉!
“如此大才,若拘于编修之位,乃是朕之过,是朝廷之过!”
“朕意已决!”
“擢翰林院编修林凡,为翰林院修撰,领从六品衔!钦此!”
从七品编修,到从六品修撰!
不仅仅是官升一级,更是地位上的天壤之别!
“陛下圣明!”顾玄清一派的官员,齐声高呼。
李斯年一党,则个个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功劳在此,铁证如山,谁敢反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已尘埃落定时。
一名御史突然出列,神情悲愤,叩首于地。
“陛下,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新任翰林院修撰林凡,德不配位,行止不端!”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御史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林凡一介编修,竟能调动皇家商队,动用内帑资源,此乃越俎代庖,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其人更是夤夜私会宫中贵人,以谋私利,结党营私之心,昭然若揭!”
“更有甚者,京中已有流言,说林凡与……与昭阳公主殿下,关系暧昧,深夜密会,恐有辱皇家威严!”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最阴狠的利剑,直刺林凡与皇室的门面!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瑾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对方的后手是什么了!
这是诛心之计!
他们动不了“飞钱之法”的功劳,便从林凡的品德和私生活下手!
尤其是牵扯到未出阁的昭阳公主,这已经不是弹劾,这是在用最肮脏的手段,进行政治谋杀!
顾玄清勃然大怒,指着那御史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血口喷人!你这是构陷忠良,污蔑公主,罪当万死!”
李斯年却缓缓站了出来,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此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事关皇家颜面,不可不察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向骤变。
无数道目光,从刚才的敬畏、嫉妒,变成了猜疑、审视和幸灾乐祸。
所有的压力,再次汇聚到了林凡的身上。
然而,林凡依旧站在那里。
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龙椅上的乾元帝。
他知道,现在,球踢到了这位帝王的手中。
乾元帝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在从那具龙袍之下,疯狂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名叩首的御史,扫过一脸“痛心”的李斯年。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彻骨髓的寒。
“好。”
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很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高。”
“奴才在。”
“将此獠,还有左相,给朕……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