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在……审视。
审视着这满堂公卿,审视着这整个大乾的权力中枢。
乾元帝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争吵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帝王,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乾元帝却没有就战与和表态。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翰林院掌院周明志的身上。
“周爱卿。”
“臣在。”周明志出列。
“朕听闻,翰林院编修林凡,所着《大乾民生政要》中的《水利篇》与《赈灾篇》,见解独到,切中时弊?”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角落里的林凡身上。
左相李斯年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周明志躬身道:“回陛下,确有此事。林编修之才,于经世致用一道,远超同辈,臣,亦自愧弗如。”
这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乾元帝微微颔首,似乎颇为满意。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一介编修,终究事务繁杂,难以专心着述。”
“依朕看,林凡的才华,或可堪任‘翰林院修撰’一职,专为朕,梳理天下政要,献经国之策。”
轰!
整个宣政殿偏殿,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形的惊雷。
翰林院修撰!
虽同为从七品,但“修撰”二字,意味着进入了翰林院的核心,是真正的天子近臣,是未来阁臣的摇篮!
多少人熬白了头发,都未必能坐上这个位置!
而林凡,一个入仕不足一年的寒门子弟,就要一步登天?
“陛下,万万不可!”
左相李斯年第一个站了出来,语气急切。
“翰林院修撰一职,干系重大,历来由资历深厚、德高望重之臣担任!林凡……他还太年轻了!”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众世家官员,纷纷出列表态。
这不是简单的职位晋升,这是皇帝释放的一个明确信号!
他要重用寒门,他要用林凡这把刀,来撬动他们世家经营了百年的根基!
然而,未等他们说完。
清流领袖顾玄清,却朗声开口。
“陛下圣明!”
“我大乾用人,当唯才是举,何必拘泥于年资!”
“林编修之才,天下共睹。其《大乾民生政要》中所言,字字珠玑,远胜我等空谈!臣以为,由他出任修撰,正是我大乾之幸,社稷之福!”
一时间,殿内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争吵,再次爆发。
只是这一次,争论的核心,不再是边疆与灾民。
而是林凡。
林凡依旧站在角落,仿佛风暴的中心。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剑,向他刺来。
有嫉妒,有怨毒,有期盼,有审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被彻底推到了浪潮之巅。
那“翰林院修撰”的位置,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官职。
它是一个象征。
是一个支点。
更是一座,他与整个旧势力之间,必须正面交锋的战场。
乾元帝看着下方再次吵成一团的臣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难明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抬手。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此事,”
帝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容后再议。”
他没有同意,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拒绝。
退朝的钟声响起。
百官鱼贯而出,神色各异。
林凡走在最后,当他踏出宣政殿的门槛时,他能感觉到,整个京城的风,似乎都变了。
那风中,充满了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他的翰林院修撰之路,亦是他初掌文权的开端。
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