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年和那些世家,已经发动了他们的力量。
他们要用这漫天唾骂,来污了这份“圣卷”的名。
他们要用这刺骨的孤立,来瓦解他顾玄清的意志。
可他们错了。
风骨二字,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当他决定将这份卷子点为会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满门荣辱,都押了上去。
终于,朱雀门那高大的门楼,遥遥在望。
守城的禁军,看到了那只御前专用的黑漆盒,以及顾玄清和王康这两位朝堂重臣。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一名禁军统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卑职参见顾阁老,王御史!”
顾玄清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老夫有紧急要务,需连夜面圣,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那统领抬起头,看了一眼顾玄清手中的黑盒,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肃杀的阵容,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开宫门!”
“吱嘎——”
厚重无比的宫门,在深夜,为这位孤勇的老臣,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内,是幽深而肃穆的宫道,一盏盏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王康停下了脚步。
“阁老,我等只能送到这里了。”
再往前,便是御前,非经传召,任何臣子不得擅入。
顾玄清转过身,看着王康,看着孙承宗,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而后,他毅然转身,独自一人,捧着那只黑盒,走进了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发出了沉闷如雷的巨响。
仿佛隔开的,是两个世界。
门外,是风雨飘摇的朝堂,是世家汹汹的恶意。
门内,是天子脚下,是决定大乾未来命运的……最终裁决!
顾玄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孤独地回响。
一步,一步。
他走的,是为万民请命的路。
他捧的,是为大乾续命的方。
今夜,他顾玄清,便以这七旬老迈之躯,死谏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