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是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
周子谦失声喊道,“您若是答应,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在勘验中做手脚,栽赃陷害!您若是不答应,就坐实了心中有鬼,不敢见光!”
“无论您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啊!”
他看着林凡,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绝望。
圣道之辩,是智慧之争,先生可以赢。
可这一次,敌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他们直接掀了桌子,要用规则和权力,将你活活压死!
林凡将报纸轻轻放下。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深邃的眸子。
他知道,崔岩这一招,打在了所有人的软肋上。
包括那些刚刚对他升起好感的清流官员,甚至是那位一心想用他做刀的乾元皇帝。
没有人,敢为一个可能与“魔道”沾边的“异类”,赌上自己的前途和江山。
这,就是终极的拷问。
拷问的不是他的学问,而是他的存在本身。
“先生……”周子-谦的声音已经沙哑。
林凡抬起头,看着他,也仿佛看着满京城那些因此事而动摇、而恐惧、而退缩的人们。
他忽然笑了。
“子谦,他们问我,我的道,纯不纯。”
“我现在,也想问他们一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向书房。
周子谦愣愣地跟在后面,完全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备最大的纸。”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备最浓的墨。”
周子谦下意识地开始研墨,他看到先生从笔架上,取下了那支在彝伦堂上写下《再问,屋中人!》的狼毫。
笔锋饱蘸墨汁,漆黑如夜。
林凡走到院中早已备好的巨大书案前,铺开那张几乎有半人高的宣纸。
他没有写任何辩解之语。
也没有写任何愤怒之词。
他只是悬腕,凝神,将全身心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笔尖。
然后,一字一顿,写下了一行如龙蛇狂舞,如剑戟交鸣的大字。
那不是辩解。
那是一个,反问。
一个问向崔岩,问向满朝文武,问向天下所有读书人,甚至问向那九重宫阙之上,至高无上存在的……终极反问!
“圣人观天象,得传世之道。”
“林凡观民心,得立命之学。”
“敢问——”
笔锋至此,猛然一顿,仿佛积蓄了雷霆万钧之力!
“天心与民心,孰远?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