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解元能赏光,真是令我这锦绣园蓬荜生辉啊!”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赵瑾心中莫名一突。
“哈哈,林解元快请入座。”赵瑾打了个哈哈,将林凡引到一处主桌。
桌上,坐着几个衣着更加华贵的年轻人。
为首一人,是京城四姓之一,卢家的嫡长孙,卢俊。
另一人,则是崔家旁支的嫡子,崔瑛。
他们看到林凡,眼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
“哦?这就是那个写了《横渠四句》,就敢自称‘新圣’的泥腿子?”崔瑛捏着酒杯,阴阳怪气地说道。
卢俊则笑了笑,显得“温和”许多:“崔兄此言差矣。林兄的《问屋中人》,我可是拜读过的。通篇都在说要让百姓吃饱穿暖,真是好大的慈悲心肠啊。”
他说着,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雪花鹿肉,放入嘴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只是不知,林兄可曾想过,这天下的米粮、布匹,就只有这么多。若是人人都吃饱穿暖了,谁来伺候我们?谁来为我这片鹿肉,跋涉千里,去北境雪山狩猎呢?”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崔瑛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卢兄说的是!这世上,人,生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泥腿子,就该干泥腿子的活!他们要是都去‘格物致知’了,我们玩什么?”
他拍了拍手,对着不远处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仆人说道:“你,过来,学几声狗叫,叫得好了,这块骨头赏你!”
那仆人面如死灰,屈辱地跪下,正要开口。
“够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满场的喧嚣。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林凡。
只见林凡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
他没有看卢俊,也没有看崔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的仆人身上。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那群满脸戏谑的权贵子弟,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也配称之为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卢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崔瑛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赵瑾更是吓得酒杯都拿不稳。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敢在这种场合,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林凡没有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留下了一句让整个锦绣园所有人心头一寒的话。
“这间屋子,不是漏雨。”
“是生了蛆。”
“该清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