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写给父皇……”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那便是……屠龙之术!”
“你是在告诉他,你这把刀,不仅能斩世家,更能重塑国本!你是在逼他,在这场春闱之前,就做出选择!”
林凡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心动魄。
“公主殿下,似乎比林凡自己,更懂林凡。”
乾云曦闻言,却是一声苦笑。
“我若不懂,今夜,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她缓缓坐下,那股属于公主的威仪,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倦。
“林凡,你以为父皇为何会默许崔岩他们设下这个局?”
“因为他想看清你。”林凡平静道。
“不,不止如此。”
乾云曦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
“他也是在看清……他自己。”
“他想看看,当他手中握着一柄足以斩断一切的刀时,他究竟有没有勇气,挥出那一刀!”
“因为这把刀,太利了,利到……连握刀的人,都会感到恐惧。”
林凡沉默了。
他知道,乾云曦说的是对的。
帝王心术,从来都是在平衡与制衡中寻找最优解。
而他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所以,公主殿下今日来,是想劝我,收敛锋芒?”林凡问道。
“收敛?”
乾云曦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决绝。
“不,我来,是想给你这把刀,加上最后的催化剂。”
她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由紫檀木制成的令牌,放在石桌上。
令牌之上,没有龙凤,只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
——“镜”。
“这是我的人,在宫中唯一能动用的暗桩,‘镜台’的信物。”
乾云曦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重若千钧。
“父皇以为他掌控一切,却不知,这座皇宫,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各大世家,在宫中经营百年,他们的耳目,遍布尚宫局、内侍省,甚至……就在父皇的身边。”
“我母妃当年,便是死于这种无声的争斗。”
“这些年,我看似受宠,不过是父皇立在明面上的一块靶子,用来吸引那些暗箭。”
“我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父皇的宠爱,而是这块小小的令牌,和令牌背后,那些同样想活下去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凡,那张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毫无保留的恳切。
“林凡,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我赌你,能赢。”
“我赌你的道,能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不再需要公主用性命去做靶子的时代!”
黑暗中,林凡伸出手,将那块冰冷的紫檀木令牌,握入了手中。
令牌入手,温润,却又沉重。
他知道,他握住的,不止是一个秘密,更是一位公主,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下的最大赌注。
“殿下。”
林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你的赌注,我接了。”
“从今夜起,我们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