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下一粒种子,如何变成一碗米饭。
他画下一根麻线,如何织成一件衣裳。
他画下一块铁矿石,如何铸成一口铁锅,一把锄头。
在这些简单的图画旁,他用最精炼的文字,注解着。
“所谓‘格物’,便是穷究米、衣、铁锅、锄头之理,使其多产,使其精良,此为‘致知’之始。”
“所谓‘修身’,非独坐静思,亦可为躬身实践。使一人懂,一人受益;一家懂,一家受益。”
“所谓‘齐家’,非管束妻儿,亦可为教会乡邻。使一村富,一乡足。”
“所谓‘治国’,其要者,非空谈道德,非严刑峻法,乃是将此多产、精良之法,推行于天下,使万民仓廪皆实,衣食无忧。”
“民富,则国强。”
“民智,则国兴。”
“民心所向,非在高悬之梁柱,非在冰冷之牢笼,而在安居乐业,在日用寻常。”
他的笔,越写越快。
整篇文章,不足五百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典故。
通篇,只讲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一切的根本。
当最后一笔落下。
林凡将这篇文章,命名为——《问屋中人》。
嗡——
文章成型的瞬间,林凡文宫内的青铜道台,猛然一震!
一股与之前所有文气都截然不同的力量,从这篇短文上升腾而起。
它不清高,不雅致,甚至带着一股泥土与汗水的味道。
但它,无比的凝练,无比的纯粹,无比的……坚定!
这股力量没有冲天而起,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俊才馆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京城!
……
崔府。
崔岩正与陈博文商议着如何在考场上设置最终的细节,将林凡彻底钉死。
突然,两人同时心神一悸,面露骇然。
他们感觉到,一股强大到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文道意志,横扫而过。
那意志里,没有圣人的威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理味道!
“这……这是什么?!”陈博文失声惊呼。
崔岩脸色煞白,死死地望向俊才馆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毕生信奉的,那高高在上的“圣人之道”,在这股意志面前,竟如沙滩上的城堡,摇摇欲坠!
……
皇宫,御书房。
乾元帝正批阅着奏折,眉头紧锁。
那道涟漪扫过,他手中的朱笔,骤然一顿。
一道清晰的墨痕,染红了面前的奏疏。
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那座小小的院落。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掌控的惊容。
“他……他在立言!”
“不……他是在为朕的天下,立一个新的国本!”
……
国子监。
王守一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正准备将今日与林凡的对话,整理成文,呈递给陛下。
就在这时,那道意志扫过。
王守一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股意志的来源!
他明白了,那个年轻人,将他们夜谈的答案,写下来了!
“快!快去俊才馆!”王守一几乎是嘶吼着对门外的老仆喊道。
“告诉林凡,无论他写了什么,都给老夫抄录一份,立刻!马上!”
他知道,这篇东西,已经不是简单的文章了。
这是一份,足以改变大乾国运的……惊世答卷!
而他,王守一,必须成为第一个,将这份答卷,亲手呈给当今天子的人!
他要让陛下亲眼看看,他看中的那把刀,究竟,要为大乾,劈开一个怎样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