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礼法’与‘民生’之辩,兼议朝廷盐铁专卖之得失。”
周子谦凑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先生!这……这题目,切中时弊,既考校经义功底,又涉及朝政大计,极有可能是今年的会试真题啊!”
“您是从何处得来的?”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目光平静。
“你觉得,这题如何?”
“好题!绝对是好题!”周子谦激动道,“这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题目!以您对民生的见解,再加上对旧礼法的批判,必然能写出一篇惊世之作,冠绝全场!”
林凡笑了。
他松开手指,那张被无数人视为通天捷径的“真题”,便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
“子谦,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教诲的意味。
“当你的敌人,开始为你铺路的时候,那路的尽头,通往的,一定是悬崖。”
周子谦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林凡伸出手指,在那张纸上轻轻一点。
嗡!
一缕旁人无法察觉的,混杂着怨毒与阴谋的驳杂文气,从纸上逸散而出,却在接触到林凡指尖那层温润的金色光晕时,如同积雪遇火,瞬间消融。
这是他“万民铸圣”之后,得到的能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万事万物背后,所附着的人心与意念。
这张纸上,充满了恶意。
“这张纸,是毒药。”
林凡语气平淡。
“若我信了,花费心力去准备,到了考场,题目但凡有半点出入,我预设的思路便会全盘崩溃,心神大乱之下,如何能写出好文章?”
“退一步讲,即便题目一字不差,我写出了惊世之作。可这张‘真题’的来路,他们会让你我查清吗?”
“考后,他们只需放出风声,说我林凡早已买通关节,窃取了考题。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我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欺君之罪,科场舞弊,两罪并罚,足以让我万劫不复。”
周子谦听得浑身冰凉,冷汗涔涔而下。
好恶毒的计策!
这是一条无论你怎么选,都是死路的绝杀之计!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他声音发颤。
林凡拿起那张纸,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扔进了身旁的炭盆里。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将那阴谋的载体,吞噬殆尽。
“他们想看我的答卷。”
林凡重新拿起一本经义,目光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我便给他们一份,谁也想不到的答卷。”
他不再言语,整个人的心神,再次沉浸于书卷之中。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考生心神崩溃的阴谋,不过是拂过水面的一缕清风,未曾留下半点涟漪。
周子谦看着先生那沉静如渊的侧脸,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躬身,悄然退出了小院,轻轻合上了院门。
他知道。
从今日起,到会试那日。
这扇门,将为先生,隔绝尘世所有的喧嚣。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也终将明白一个道理。
当你想用阴谋去算计一位圣人的时候。
你凝视的,不是猎物。
而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