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平静得,宛如深渊。
他越是平静,周子谦心中就越是恐惧。
“先生,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求昭阳公主?或者……或者入宫面圣?”
“求?”
林凡笑了。
“棋盘之上,求人,便是认输。”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些在幕后冷笑的脸。
“他们以为,这就叫天罗地网?”
“他们以为,把我逼入绝境,我便会束手就擒?”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他们不懂。”
“把阎王逼急了的后果,不是求饶。”
“是地狱降临。”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冰冷声响。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不甚结实的小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数十名身穿顺天府官差服饰,手持腰刀的衙役,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将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捕头。
他手中拿着一张盖着顺天府大印的拘捕令,目光在院内扫过,最后落在林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凡!”
他刻意没有用“解元”或“公子”等称呼,直呼其名,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你涉嫌三年前张记布庄灭门惨案,证据确凿!”
“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身后的一众衙役,齐刷刷地抽出了腰刀,刀锋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森寒的光。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周子谦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他知道,一旦被带进顺天府的大牢,那便是龙潭虎穴,无论你是不是清白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张家,根本不准备给林凡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们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这位冉冉升起的“新圣”,彻底按死!
捕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林凡,脸上的狞笑更甚。
“怎么?大名鼎鼎的林‘新圣’,是准备束手就擒,还是想……拘捕?”
“我可提醒你,胆敢反抗,我等有权,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这是绝杀之局。
林凡看着那张嚣张的脸,看着那纸所谓的“拘捕令”,看着周围那一圈明晃晃的刀锋。
他缓缓地,抬起了眼。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冰层,还要寒冷,还要死寂的漠然。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
“好一个,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