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林凡!你一介后学末进,竟敢狂悖至此,约战恩师!你可知,何为尊师重道?何为天地君亲师?你将圣人礼法,置于何地!”
他一开口,便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直接给林凡扣上了“不尊礼法”的帽子。
果然是偷换概念的好手。
木台上,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回答陈思明的问题,反而看向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且问你,圣人着书立说,所为何事?”
陈思明一愣,随即傲然道:“自然是为教化万民,明晰纲常,定鼎天下秩序!”
“说得好。”
林凡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南城之民,饮的是浑水,住的是烂泥,孩童夭折,壮年早逝,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读书人。
“我再问你,圣人教化万民,是教他们如何吟风弄月,还是教他们如何活下去?”
“这……”陈思明语塞。
林凡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以格物之法,令水清,令车固,令民有余力,令童不夭折。此举,是教他们活下去!”
“而尔等,高坐庙堂,手捧经义,却对万民疾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反而指责我这让百姓活下去的手段,是‘奇技淫巧’,是‘离经叛道’!”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剑,直刺陈思明。
“我最后问你!”
“究竟是我林凡,将圣人礼法置于无物!”
“还是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所谓读书人,早已背弃了圣人‘为生民立命’的真正大道!”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监生们,脸色瞬间煞白。
人群外围的南城百姓,眼中则迸发出炙热的光芒,他们听懂了,林凡是在为他们说话!
一股股质朴而滚烫的民心文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那座简陋的木台!
林凡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
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陈思明被这股气势所夺,被这诛心之问所震,竟骇然后退一步,面无人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郑玄经,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上前一步,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朝着林凡当头压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辈!”
郑玄经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仿佛带着天地法则的审判。
“你说的,是民生小道!”
“而老夫要与你论的,是治国大道,是圣人纲常!”
“你言必称民,可知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无‘礼法’为堤,‘纲常’为岸,这滔天洪水,只会祸乱天下!”
“今日,老夫便让你明白!”
“何为,君臣之礼!何为,天地之序!”
他话音落下,周身文气冲天而起,竟在背后隐隐化作一部厚重古朴的书卷虚影。
整个国子监,都随之嗡嗡作响!
大儒之威,竟至于斯!
面对这如神似魔的威压,林凡却笑了。
他看着郑玄经,缓缓摇头。
“郑公,你错了。”
“错得离谱。”
“堤坝,不是用来困住江河的,而是用来引导江河,去灌溉万亩良田的!”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声音不大,却仿佛在对整个天下宣告。
“今日,我林凡便要在此,重论圣人之道!”
“天道,在万物运行之理!”
“圣道,在万民生息之间!”
“我之道,便是要格尽天下之物,穷尽万物之理,以此理,助万民,兴家国!”
“此为,新道!”
“今日之后,我为新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