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重新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老张,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李相与世家斗了半辈子,他看中的,不是我林凡这个人,而是我这把,能捅向世家心窝子的刀。”
“一旦我接了这橄榄枝,便成了他手中的棋子。从此,身不由己,再无半分自主。”
“棋子,终究有被舍弃的一天。”
老张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林凡那沉静的侧脸,心中的焦急,也渐渐平复下来。
钱员外郎走后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兵部的一名主事,姓孙。
与钱员外郎的温和不同,这位孙主事一身武官的干练之气,开门见山。
“林解元,我家王爷想见你。”
他口中的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雍王。
雍王手握京城三大营之一的兵权,是皇室宗亲中,权势最盛的一位。
“王爷说,读书人就该有你这样的血性!那帮世家软蛋,早就该有人治治了!”
孙主事的声音,掷地有声。
“王爷还说,文人的笔杆子再硬,也硬不过刀把子。你若愿为王爷效力,他保你一世平安富贵,无人敢欺!”
如果说左相李斯年代表了朝堂文官的力量。
那么雍王,就代表了皇室与军方的力量。
这又是一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林凡依旧是同样的姿态,同样的回答。
婉拒,感谢,不卑不亢。
孙主事显然没有钱员外郎那样的城府,闻言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不识抬举!”
他丢下四个字,转身便走,比来时更加干脆。
送走了两拨人,小院终于恢复了清静。
林凡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眼神幽深。
左相,雍王……
这些京城里真正的大人物,都闻着血腥味找上门来了。
在他们眼中,自己写出的《罪京行》,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们都想握住这件兵器,去攻击自己的政敌。
没有人,真正关心那贫民窟里的母亲,那卖身葬子的老人。
他们和卢俊,崔瑛之流,本质上并无不同。
都只是这场权力游戏里的玩家。
而他林凡,绝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他入局,不是为了站队。
而是为了,掀了这张吃人的棋盘!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回到书房。
忽然,他心念一动,目光转向了院墙的一处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的文气,却感知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与昨日监视自己的那道目光,同出一源。
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情绪。
仿佛是一台机器,在默默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这棋盘上,还有一位更有趣的玩家。
一位,至今还藏在幕后的,真正的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