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立即动手,他蹲下身,文气缓缓探入土壤。
他感到一股深沉的疲惫,土壤结构被彻底破坏,其中还混杂着一些非天然的物质,这些物质,正是造成土地无法恢复生机的罪魁祸首。
他心里有数,这是人为的破坏,而且手法隐秘,非一般农人能够察觉。
“赵博士所言极是,此地确实顽固。”
林凡起身,脸上没有丝毫为难。
他环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王公子身上,“不过,学生斗胆,想先请教赵博士与诸位前辈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赵弘捋须,心中暗笑林凡在拖延时间。
“这片土地,为何会如此贫瘠?”
林凡问。
赵弘一怔,随即解释:“此地土壤盐碱化严重,又缺水,长年如此,自是寸草不生。”
“哦?”
林凡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学生在下湾村,也曾遇盐碱地。以格物致知之法探究,方知其病灶。今日,学生欲在此地,再行‘格物’。”
他伸出手掌,对准那片土地。
文气自指尖涌出,不再是直接点化,而是如同无形之眼,深入地底,将这片土地的“病症”清晰地呈现在众人感知中。
片刻后,林凡收回文气,脸上神情严肃。
“学生斗胆,请赵博士与诸位前辈,亲自来看。”
林凡从怀中取出一把小铲,轻轻挖开一处土壤。
“此地土壤,并非简单盐碱化。”
林凡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试验田,“其中混有大量石灰与某种特殊的矿物粉末,这些物质非但不会改良土壤,反而会加速土地板结,阻碍植物生长。”
他拿起一撮土壤,放在鼻尖轻嗅:“其气味微酸,与寻常盐碱地不同。此乃人为所致,且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王公子与张维明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林凡竟能从土壤中看出这些。
“林解元此言何意?”
赵弘脸色微沉。
“学生意在言明,此地之贫瘠,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林凡目光锐利,直指王公子,“王公子,你王家在金陵城根深蒂固,想必对这片试验田的情况,比学生清楚得多吧?”
王公子心头一震,强作镇定:“林凡,休要胡言乱语!此地乃书院试验田,与我王家何干?”
“与王家无干?”
林凡冷笑一声,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简图,正是他在下湾村绘制的龙泉河水文图,以及一些关于金陵城外围土地归属的简要记录。
“学生在下湾村调查水患,发现龙泉河上游多处被人私自开渠引水。这些田地,多归属于王家、张家等金陵世家。而这些私自开渠的举动,不仅导致下游水患,更让周边土地因缺水而加速盐碱化。”
林凡指着图上的标记,“学生发现,这片试验田,正位于王家一处大型庄园的边缘,且其下方,有一条被废弃的暗渠,那暗渠的走向,正巧可以引来上游的某些废水,注入此地。”
他看向赵弘:“赵博士,您是京城太学博士,学问高深。不知您对此等‘改良农桑’之法,作何评价?”
赵弘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他心里明白,林凡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揭露王家的诡计,更是将矛头指向了背后更深层次的利益链条。
“林解元,这……这只是你的猜测!”张维明急忙辩解。
“猜测?”林凡文宫星海激荡,一股磅礴的文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指向那片试验田的深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学生在此以文气感知,这片土地的深处,有明显的挖掘痕迹,且其中残留的物质与我方才所言的石灰与矿物粉末一致!”
他看向赵弘:“赵博士,学生请求,由金陵书院组织人手,即刻挖掘此处,以证真伪!”
赵弘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林凡的“格物致知”竟然能达到如此地步,连土地深处的秘密都能洞察。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由一场简单的“论证”,演变为对金陵世家,乃至京城某些势力的直接挑战。
“准!”
赵弘沉声说道。
他心里明白,如果林凡所言属实,那么王家等人的罪行,将无法抵赖。
挖掘工作很快开始。
当深埋地底的暗渠和残余的有害物质被挖出时,整个试验田鸦雀无声。
王公子和张维明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京城来的几位“学问大家”脸色铁青,他们原以为林凡会像个莽夫一样,直接施展文气,却没想到林凡以“格物致知”为引,将他们的诡计彻底掀翻。
赵弘看着眼前的证据,看向林凡的目光,已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他心里清楚,今日之后,京城里那些想借此打击林凡的人,也将颜面扫地。
林凡站在暗渠边,望着那些被挖出的污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这一击,不仅让王家和张家遭受重创,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京城那片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心里明白,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龙王爷”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头看向陈浩,轻声耳语:“陈兄,回金陵后,立刻将今日之事,以及这暗渠的发现,整理成详尽报告,呈报周大人。同时,你继续留意京城来人的动向,尤其是赵弘博士。他今日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
林凡深知,此番文斗,他以智谋与文道洞悉诡计,反击成功,虽然重创了金陵世家,却也彻底暴露在京城那些大人物面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集结。他心里有数,京城,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