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夜,并未因白日的喧嚣而沉寂。
平安小筑里,林凡熄了灯,靠在窗边,感受着夜风的凉意。
白日里,那些世家子弟的暗流涌动,他了然于心。
他们想用流言蜚语磨去他的锐气,殊不知,这些不过是他文道修行路上的微末尘埃。
老张在门外轻咳一声:“公子,今日城中又传了些新鲜事。”
林凡转过身,声音平淡:“何事?”
“城里几位大儒、名士,还有些往年的举人老爷,听闻公子高中解元,准备在醉仙楼办一场文人雅集,说是要为你庆贺,也想与公子探讨文道。”
老张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林凡心头微动,这是个机会。
他静候多日,世家未曾有大动作,想必是顾忌周大人和陈修远的威严。
这文人雅集,既是庆贺,也是一次更直接的试探。
“雅集何时?”
林凡问。
“就在三日后。请柬已经送来了,是城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联名发出的。”
老张从怀里掏出一张素雅的请柬,递了过来。
林凡接过,请柬上墨迹清雅,写着“恭请青阳林凡解元莅临”。
他轻抚纸面,目光沉静。这雅集,绝非表面上那般风轻云淡。
三日后,醉仙楼。
金陵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此刻被装点得雅致非常。
高朋满座,衣香鬓影。
厅堂中央,摆放着几张长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显然是为文人雅集准备。
林凡在老张的陪同下,缓步走进醉仙楼。
他一袭青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热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有好奇,有审视,有敬佩,也有隐隐的不服。
“林解元来了!”
不知谁轻声说了一句。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起身相迎,为首的一位,正是金陵城中素有盛名的大学士,王清源。
“老夫王清源,恭贺林解元高中魁首!”
王清源拱手,声音洪亮。
“晚辈林凡,拜见王老先生,诸位前辈。”
林凡回了一礼,不卑不亢。
在王清源的引领下,林凡入座。
他环视一周,在场的除了几位老辈名士,还有不少风华正茂的年轻才俊,其中不乏眼熟的面孔。
张维明、李云霄、赵文远赫然在列,他们坐在角落,脸色有些阴沉,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丝客套。
酒过三巡,诗词歌赋的交流便开始了。
先是几位老先生出题,众人纷纷作答。
林凡不急不躁,只是静静聆听,偶尔轻笑一声。
待到气氛渐热,一位年轻才子按捺不住,起身向林凡拱手。
“在下金陵何冲,久闻林解元大才,尤其那篇‘格物致知’,惊艳非常。”
何冲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挑战,“只是,何某愚钝,始终不解,文气点化万物,真能脱离圣贤教诲,自行成图?”
此言一出,厅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凡身上。
这何冲,乃是金陵城有名的青年才俊,也是王家暗中扶持之人,此刻发难,显然是早有预谋。
林凡放下酒杯,看向何冲,神色从容。
“何公子所问,颇有深意。”
他缓声说,“文道修行,本就殊途同归。圣贤教诲,是为指引方向,而非束缚手脚。若一味固守旧念,不求变通,那文道又如何进步?”
“至于文气点化,林凡以为,这并非脱离圣贤,而是更深层次地理解圣贤。”
林凡继续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格物致知’,便是探究天地万物之理。当文人能够将所学之理,融会贯通,以文气为引,将心中所思所想,化为实物,这正是文道与天地大道相合的体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堂,最终落在何冲身上。
“何公子方才所问,可是在质疑,林凡的治河图,是‘奇技淫巧’,而非‘圣道’?”
何冲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凡如此直接,将他心中的潜台词挑明。
“不敢。”
何冲嘴上说着,但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服,“只是文气点化,古籍记载稀少,多为传说。林解元今日既然在此,可否再显露一二,也好让吾等开开眼界?”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年轻才子的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