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夜色,在林凡的思绪中逐渐褪去。窗外,东方已然泛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老张早早起身,在院中洒扫。林凡洗漱完毕,用过早饭,心中对那股涌动的暗流,已有了几分预判。
他走出平安小筑,金陵的清晨,带着一抹特有的湿润。
街上行人匆匆,赶考的学子们三五成群,议论着昨日的诗赋,猜测着今日的考题。
林凡穿行其间,能清晰地感觉到,许多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夹杂着一丝敌意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这些视线,无声地印证了老张昨日的担忧。
金陵城中,关于他“妖异文风”、“沽名钓誉”的流言,已然发酵。
他收回感知,径直走向贡院。
与此同时,金陵城北,王府深宅大院。
王公子昨夜彻夜未眠,摔碎的茶盏碎片仍散落在案几旁。
他听着下人带回的最新消息,脸色铁青。
“陈修远竟如此偏袒那林凡!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低声咆哮,声音里满是愤恨。
一旁,王府的管家躬身站立,不敢出言。
“去!立刻去请张家、李家、赵家几位公子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王公子沉声吩咐。
不多时,几位金陵世家的子弟陆续抵达王府。
他们皆是金陵文坛的翘楚,平日里对乡试魁首志在必得。
如今得知一个青阳县的寒门秀才,竟两场皆得主考官陈修远的“上上之选”,心中皆是惊疑不定,更有甚者,已生出妒意。
“王兄,究竟何事如此急切?”
张家公子张维明,摇着折扇,面上带着惯有的从容。
王公子将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述。
从林凡策论的“狂妄”,到诗赋的“粗鄙”,再到陈修远的不寻常“青睐”,他添油加醋,将林凡描绘成一个居心叵测、意图搅乱金陵文坛的“妖异之徒”。
“诸位想想,若此等文风被拔擢为魁首,我金陵文坛百年基业,岂不毁于一旦?”
王公子言辞激烈,试图煽动众人的情绪。
李家公子李云霄,平日里最是清高,闻言眉头紧锁。
“此言不虚。那陈修远,素来以刚正不阿示人,此次行径,确实令人费解。”
李云霄沉吟着。
“哼!他一个外乡人,凭什么能在我金陵城呼风唤雨?这背后,定有蹊跷!”
赵家公子赵文远,语气中多有不屑。
几位世家子弟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达成共识:绝不能让林凡成为魁首。
“我等须得联名上书提学道大人,质疑陈修远的评卷公正性!”
张维明提议。
“不够!”王公子冷笑一声,“提学道大人虽有权,却也难直接推翻主考官的定论。我等还需另辟蹊径,从根源上,堵死那林凡的进身之路!”
他压低声音,将一个更为阴狠的计划,缓缓道出。
金陵贡院深处,阅卷房内,气氛也同样紧张。
陈修远坐在主位,面前摆放着林凡的策论与诗赋。
他身旁,方大人满面喜色,正准备将这两份考卷送往提学道处备案。
就在这时,几位平日里与金陵世家交好的考官,联袂而入。
他们先是向陈修远行礼,随后,其中一人恭敬地呈上一封信函。
“陈大人,下官等昨日夜间,收得几封匿名信。信中对此次乡试的评卷,多有质疑,更直指……直指林凡的考卷。”
那考官低声说着,言语间颇为委婉,却也暗藏机锋。
陈修远接过信函,随意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无非是那些“妖异文风”、“偏袒舞弊”的陈词滥调。
他将信函随手放在一旁,没有多言。
另一位考官见状,又上前一步,拱手言道:“陈大人,下官斗胆进言。林凡此子文章虽有锐气,却失之偏颇。且文气化形之异象,亦有诸多传闻,恐非正道。我等金陵文坛,向来注重中正平和。若此子文章高居榜首,恐难服众,更会引来流言蜚语,动摇乡试公信。”
陈修远闻言,眉峰微扬,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