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可是来寻书?”老者嗓音沙哑。
林凡摇摇头,“只是随意看看。”他指了指手中那本游记,“这本游记,可有记载金陵城,百年来的风土人情?”
老者笑了笑,“金陵城风云变幻,百年光阴,寻常游记,又怎能尽数载入?它只记了些皮毛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金陵城啊,就像这旧书铺里的书,表面看去,琳琅满目,各有所长。可内里,却有它的规矩。有些书,即便再好,也只能蒙尘。有些书,即便平庸,却能摆在显眼处,引人追捧。”
林凡的心头为之一动。他放下游记,走到柜台前,拱手一礼:“老先生,在下初到金陵,对这些规矩,尚不甚明了。不知老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指了指窗外,那条依然热闹却略显陈旧的巷子。
“公子可曾留意,这巷子里,为何少有外地人来赶考?”
林凡沉思片刻,“或许是嫌这里偏僻,不似城中繁华?”
老者摇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非也。金陵城,规矩比天大。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从出生便已在棋盘上落子。他们有私塾,有名师,有父辈的荫庇。乡试对他们而言,是锦上添花。而对那些外来的寒门学子,乡试是搏一个翻身的机会。可这翻身,又谈何容易?”
“城中的客栈,为何住满?是真住满,还是不愿接纳那些‘不合规矩’之人?”老者声音更低,“墨香阁的雅集,为何只谈风花雪月,不论民生疾苦?因为那些谈论民生之人,是会被视为异类的。他们所要维护的,是他们自己精心编织的‘规矩’。”
老者合上手中的古籍,看向林凡,目光中多了一分赞许。“公子昨日在墨香阁的诗,老朽也略有耳闻。能在那样的场合,说出那样的话,可见公子并非寻常学子。只是,金陵城的棋盘,远比公子想象的要大。那些执棋者,不会允许有人,轻易掀翻他们的棋局。”
林凡再次拱手:“多谢老先生指点,晚辈受教了。”
他离开了旧书铺,心中一片清明。老者的话,没有直接告诉他任何内幕,却如同点破迷雾的灯火,让他对金陵城的“规矩”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这规矩,不仅是表面的傲慢与轻视,更是根植于世家大族利益之中的,一套森严的筛选机制。
夜幕降临,整个金陵城被华灯点缀,远处的贡院方向,灯火通明,那是无数考官和胥吏正在为明日的乡试做最后的准备。
林凡回到平安小筑,房间里的油灯已点亮。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空白的考卷式纸张。他没有拿起笔,只是静静地看着。
外面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他与这张白纸。
乡试,不只是文章的较量,更是力量与意志的对撞。他能感觉到,体内文宫星海中的文气,在这一天的观察与沉淀下,变得更加凝练。它不再是单纯的浩瀚,而是多了一种锋锐,一种随时可以破局而出的锋锐。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期待。
明日,金陵乡试,第一场,将考什么?谁,又会是他的第一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