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广场,充满了活泼泼的,带着烟火气的生机。
钱德发作为农商社的代表,带着几个伙计,在集市中央设立了一个公秤点。
任何买卖双方,只要对斤两有疑虑,都可以来这里免费复秤。
一开始,还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
可当一个农户和布商因为一匹布的尺寸起了争执,钱德发拿出县衙统一度量的尺子一量,公公正正地裁决之后,所有人都信了。
在这个集市上,买卖,是真正公平的。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几个平日里横行乡里的地痞无赖,是赵家养的打手,也混了进来。
他们在一个卖鸡蛋的老婆婆摊位前,故意将篮子打翻,然后非说鸡蛋是他们碰碎的,要老婆婆赔钱。
这正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以往,老婆婆只能自认倒霉。
可今天,还没等他们发作,旁边几个卖菜的汉子就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啥?”
“当着林案首立下的规矩,还想欺负人?”
那几个地痞梗着脖子还想嘴硬,可一回头,就看到林凡和张三丰,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们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众人的怒视下,他们只能灰溜溜地捡起几个碎鸡蛋,狼狈地挤出了人群。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在青阳集市,没人能仗势欺人。
林案首,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集市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结束的时候,几乎每个来赶集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卖掉东西的,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铜钱。
买到东西的,手里提着物美价廉的货物。
整个青阳县的经济,就像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活了过来。
王丞哲站在县衙的城楼上,看着下方渐渐散去的人潮,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广场,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师爷,满脸都是惊叹。
“大人,下官在县衙为吏二十年,从未见过青阳县如此……如此有活力的景象。”
王丞哲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啊,本官以前只想着如何征税,如何催粮。却忘了,这天下财富,并非出自官府,而是出自这万千百姓的双手之中。”
他看着远处林凡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给他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仅是在帮青阳县,更是在给他这个县令,上一堂闻所未闻的,名为“经世济民”的课。
集市散去,林凡正准备和王铁柱他们一起回村。
钱德发却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
“林教习,留步!”
“刚才,有个人来找我。”钱德发压低了声音,“是个外地来的大客商,出手阔绰得很。”
“他把我们摊位上最后一把新犁给买走了,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在放光。”
林凡心中一动。
“他说了什么?”
“他问这犁是谁造的,还问,我们农商社,能不能一个月内,给他造出五百把这样的新犁。”钱德发激动地搓着手,“五百把啊!那可是天大的生意!”
“他还说……”钱德发顿了顿,神情变得更加郑重,“他想见你。说有桩关于‘文米’的生意,要跟你当面谈。他说,这桩生意,能让整个青州府的粮商,都为之震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贵丝绸,身形微胖,留着三缕精明短须的中年商人,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对着钱德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然后,他将那把新犁往地上一放,对着林凡,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
“在下,府城‘四海通’商号总掌柜,刘正风。”
“久闻青阳林案首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指了指地上的新犁,又指了指林凡。
“这等利器,不该只藏于一县之地。而林案首您这样的人物,也不该只在这穷乡僻壤,摆弄这些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