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赵大富安排的人立刻开始起哄。
“对!那就是妖术!”
“他会摄人心魄的妖法!”
林凡抬手,压下了嘈杂声。
“老丈,我问你,你听评书先生讲到忠臣良将,血战沙场,会不会觉得热血沸腾?”
老者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会。”
“那你听到孝子割股疗亲的故事,会不会心生感动?”
“……也会。”
“那为何,我念一首农人耕作之苦的诗,你们感同身受,就成了妖法?”
林凡的声音陡然提高。
“那不是妖法!那叫‘共情’!因为我说的,就是你们过的日子!我写的,就是你们心里的苦!我的诗,没有迷惑你们的心智,它只是说出了你们想说却又说不出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文宫之内,那株碧玉小苗轻轻摇曳,一股清明平和的浩然之气,随着他的声音,缓缓散发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去催发任何激昂或悲悯的情绪。
他只是缓缓吟诵,声音如清泉,洗涤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愚人畏影,智者求光。”
“世间万象,皆有其常。”
“不问根由,只信传讲。”
“恰如闭目,自困心墙。”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道理却简单得像大白话。
诗句化作无形的清风,吹散了盘踞在人们心头的恐惧和疑云。那些被谣言搅得混乱不堪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明。
是啊,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根由,就相信了那些没影儿的传言呢?
我们为什么不信眼前这个为民着想的林案首,而去信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风言风语呢?
那老者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老脸涨得通红,最后,他对着林凡,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案首……是俺们糊涂!是俺们听信了小人的谗言,错怪了你啊!”
“俺们糊涂啊!”
广场上的百姓,脸上纷纷露出愧疚之色。
茶楼上,赵大富气得将茶杯捏得粉碎,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花了大价钱,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怎么又被这小子几句话,一首破诗,就给搅黄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林凡身后的李秀才,走上前来。
他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乡亲!林案首所言‘格物’,乃是圣人学问中‘格物致知’的至理!是教我们探究事物原理,获得真知的大学问!有人却将其污蔑为妖法,其心可诛!”
他一番话,彻底为林凡的学问,正了名。
人群中,那些之前把孩子从学堂里领回去的家长,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辩论,已经分出了胜负。
林凡赢了,赢得堂堂正正,干干净净。
就在人群准备散去,这场风波即将平息之时,一匹快马,从官道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正是林凡派去城南刘家庄的最后一个信使。
那信使翻身下马,脸上带着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他没有先去拜见林凡,而是直接冲到了广场中央,对着所有人,高声喊道:
“各位乡亲!都不用争了!也不用吵了!”
他从怀里,猛地掏出一卷巨大的图纸,用力展开!
“你们想知道什么是‘格物’吗?你们想知道林案首的学问到底是不是妖法吗?”
“看看这个!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