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放下米,环视四周。
“近日,我听闻县里盐价飞涨,菜价暴跌。我王家村的乡亲,担着自家种的青菜来卖,一担菜,换不回一个窝头。家里的鸡蛋,一枚只值半文钱。”
“我心中不解,便作了一首小诗,想请各位乡亲评评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文宫之内,那股经世致用的浩然之气,沛然而发。
他缓缓吟诵,声音如钟。
“锄头刨黄土,一刨一身汗。”
“背驼日月光,只为三餐饭。”
简简单单的两句,像两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这就是他们!这就是他们每日都在过的生活!
一股无形的、温和的力量,从林凡身上散发开来,随着他的声音,悄然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不是什么震慑心魄的威压,而是一种能引起共鸣的悲悯。
“朱门盐卖金,茅屋泪流干。”
“试问天下人,此理可心安?”
最后两句,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朱门盐卖金!茅屋泪流干!
百姓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家挂着“赵氏盐铺”招牌的店铺。
那店铺的朱漆大门,此刻看来,是何等的刺眼!
那管事脸上的悠闲笑容,又是何等的丑恶!
“说得好!”
人群中,一个卖菜的老农,猛地将手里的扁担摔在地上,眼圈通红。
“他们把盐卖出金子价,却把我们的菜当泥踩!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凭什么!”
“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凭什么他们一句话,就变得一文不值!”
民怨,被彻底点燃了!
那股由文气催发的情绪,像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赵氏盐铺”门口,原本排队买盐的人,纷纷散去,对着店铺指指点点。
管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首破诗,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就在这时,林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我王家村的米,就在这里卖!”
“不收铜板!”
他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林凡指着那十车大米,朗声宣布。
“我王家村的乡亲,受人欺压,卖不出菜,换不来钱。我林凡,便用这十车米,跟乡亲们换!”
“一斤上好的青菜,换一斤米!”
“十个鸡蛋,换一斤米!”
“谁家有卖不出去的货物,皆可按市价,来我这里换米!”
这个消息,让所有被压价压得喘不过气的菜农、货郎,全都疯了!
他们扛着自己的货物,潮水般地涌向林凡的车队。
一时间,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热闹的集市。
而那些高价卖盐,低价收货的店铺,门前变得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赵氏盐铺里,管事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他知道,完了。
他们精心策划的经济绞杀,被那个少年,用一首诗,几句话,就给破得干干净净。
赵家府邸。
赵大富听着下人的汇报,气得浑身发抖,他将手里的紫砂茶壶,狠狠地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他咆哮着,脸上满是惊恐与暴戾。
“他不是在卖米,他是在挖我的根,在诛我的心!”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一个阴影里的角落,声音变得阴狠无比。
“商场上的手段没用了,该用点见不得光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