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的控诉,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林凡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赵大富他们的反击,来了。
而且比他想象中,更狠,更毒。
他们没有动用暴力,没有散播谣言,而是用他们最擅长的手段——商业,来发动一场无声的绞杀。
高价卖出,低价买入。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断绝王家村所有的现金来源,让村民们空守着一座谷山,却买不起一粒盐,买不起一根针。
他们要让王家村,变成一座真正的孤岛,让这里的人,在贫困和匮乏中,慢慢耗尽所有的希望和心气。
“三丰!”
“在!”
“你立刻带几个人去县城,把所有铺子都给我走一遍!我要知道,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张三丰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不到半日,他便回来了,脸色比去时还要难看。
他凑到林凡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查清楚了。县城里七成以上的粮铺、盐铺、杂货铺,背后都是赵大富、钱员外那几家。他们联合了起来,不仅自己抬价压价,还从邻县请了几个大商贩过来,故意用低价的菜蔬冲击市面,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张三丰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我还听说……他们正在暗中高价收购粮食,屯在仓库里。看样子,是想等冬天,再把粮价也给炒上去!到时候,我们就算有官府的批文,官仓里的那点存粮,怕也是杯水车薪!”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打压,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经济战争!
他们要先用生活必需品和农副产品,榨干村民手里的每一个铜板,再用他们最根本的命脉——粮食,来给予致命一击。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脸上,刚刚因为学堂和水车而亮起的光,再一次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他们无比熟悉的,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林凡站在那幅龙骨水车的图纸前,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有改变生产的技术,却没有改变市场规则的权力。
他能让土地里长出金子,却无法阻止别人把金子,当成石头来收。
这场仗,比开荒,比筑坝,要凶险百倍。
他看着那一双双无助的眼睛,缓缓地,将那卷凝聚着希望的图纸,重新卷了起来。
他转身,走到王铁柱面前。
“铁柱大哥。”
“案首……俺在。”王铁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
林凡的表情,却出人意料的平静。
“去,把我们打谷场上最好的新米,给我装满十辆大车。”
王铁柱愣住了。
“装……装米?案首,这是要……?”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望向县城的方向,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们想玩钱,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我们不卖菜,不卖蛋。”
“我们卖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