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人,几乎掌控了青阳县七成以上的商业命脉。
只要他们一声令下,王家村连一颗铁钉都买不到。
“第二,断他人工!”
赵大富继续说道:“他不是要开荒吗?开荒就要人手。我们回去都放出话去,谁敢去王家村帮工,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作对!他家的地,收回!他欠的债,立刻还!我看谁还有这个胆子!”
这一招,更是釜底抽薪。
乡绅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与残忍。
“妙啊!”钱员外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饿着他们,冻着他们,再没人帮他们干活,我看他林凡拿什么去府城跟知府大人吹嘘!”
“光这样还不够。”赵大富摇了摇头,眼神愈发深沉,“我们还要断他的名声!”
“他不是要去府城吗?我们也不能闲着。大家各自发动关系,给府城里的亲友故旧写信!就说青阳县出了个狂生,蛊惑乡民,私建村寨,聚拢流寇,扰乱乡里,意图不轨!”
“亩产四石?我看是弥天大谎!是欺上瞒下,沽名钓誉的手段!”
“我们联合起来,上一封万民书!就告他林凡,祸乱青阳!”
“对!告他!”
“让他身败名裂!”
整个正堂的气氛,从之前的恐慌,彻底转为了亢奋。
一条条毒计被制定出来,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远在王家村,还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人们,悄然罩下。
他们要让林凡的田庄,变成一个吃不饱,穿不暖,无人问津的死地。
他们要让林凡从一个人人称颂的“活菩萨”,变成一个被千夫所指的骗子。
赵大富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他坐回太师椅,端起了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吹了吹。
他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
要么,他们把林凡彻底按死。
要么,他们被林凡的新秩序,碾得粉身碎骨。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位,此事,需即刻去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姓乡绅。
“张兄,你和你那在府衙当差的表侄,关系最熟,写信的事,就由你牵头。”
“没问题!”张乡绅拍着胸脯保证。
他又看向钱员外。
“钱兄,你家的铺子最多,遍布县城四乡,封锁王家村商路的事,你多费心。”
“赵大爷放心!我这就回去安排!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他王家村!”钱员外立刻表态。
赵大富最后看向所有人,缓缓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诸位,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百年基业。今日,我等便在此立誓,同心戮力,不将此子铲除,誓不罢休!”
“誓不罢休!”
堂内,一众乡绅齐齐起身,拱手为誓,声浪之中,满是狰狞。
……
与此同时。
王家村的庆功宴已经散去。
林凡送走了那名前来传令的差役,也婉拒了王丞哲派人护送的好意。
他站在打谷场上,看着那座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的谷山,心中却无半点松懈。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去府城,是机遇,也是更大的危机。
他正思索着应对之策,张三丰快步从村口走了过来,神情有些古怪。
“林大人。”
“何事?”
“李狗子……他没走。”张三丰指了指谷场角落的一个黑影,“宴席散了,他就一直坐在那儿,不声不响,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李狗子抱着那个吃过饭的空碗,蜷缩在谷堆的阴影里,像一头被抛弃的野狗。
林凡走了过去。
李狗子听见脚步声,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凡。
“你……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来看我笑话?”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小袋沉甸甸的铜钱。
“这是你这两个月挖沟的工钱,按开拓队的份例算的,一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