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王家村的林案首,带着一群流民,十天开了两百亩荒地!”
“我的天,那不是神仙是什么?”
“什么神仙,那是活菩萨!听说只要肯干活,去了就管饭,开出来的地还有你的份!”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活不下去的佃户、破产的自耕农,甚至是一些对未来感到绝望的零工,都拖家带口,朝着王家村的方向涌来。
示范田庄的规模,如滚雪球一般,迅速膨胀。
林凡的名望,也从一个“会作诗的案首”,一个“怜悯苍生的善人”,渐渐变成了一个能带着大家填饱肚子的“主心骨”。
他的文宫之中,那株代表着“经世致用”的翠绿小苗,在这股磅礴的人心愿力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抽出了一片崭新的嫩叶,叶片上的纹路,仿佛就是那新开垦的田垄。
……
与王家村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相反。
县城,赵大富的府邸,书房之内,死气沉沉。
赵大富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亮的文玩核桃,但那核桃碰撞的清脆声,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钱员外等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坐立不安。
他们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计谋,在林凡那摧枯拉朽般的发展势头面前,都成了笑话。
造谣?县令亲自为他正名。
釜底抽薪?人家直接开荒拓土,自己造田!
现在,林凡已经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站着成百上千嗷嗷待哺,且愿意为他卖命的穷苦百姓。
动他,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赵兄……现在……现在可如何是好?”钱员外声音都带着哭腔,“再让他这么搞下去,咱们县里,以后哪还有人愿意给咱们当佃户?咱们的田,都要荒了啊!”
赵大富没有理会他的哭嚎,只是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输了。
在民心,在官府,在阳谋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还没有到认输的时候。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那名心腹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没有影子的猫。
他走到赵大富身前,躬身递上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被染成漆黑的乌鸦翎羽。
翎羽的根部,还凝固着一小块暗红发黑的血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是府城“黑水帮”的回信。
代表着,他们接下了这单生意。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钱员外等人看着那根羽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赵大富要掀桌子了。
他要用最血腥,最直接,也是最没有退路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赵大富拿起那根羽毛,放在指尖轻轻捻动。
他看着窗外,王家村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活菩萨?
开荒拓土?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这青阳县,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阎王。
他将羽毛丢进一旁的炭盆,看着它被火舌瞬间吞噬,化为一缕青烟。
然后,他对着那心腹管家,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平静地发出了指令。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价钱再加五成。”
管家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赵大富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耳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乡绅,都感到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还有,我要那个姓林的,活着。我要亲手把他种进他开出来的新田里,做一季最好的花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