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来告诉你们,林案首所行之事,非但不是什么‘妖术’,反而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他改良农具,是为让尔等省力!他肥沃土地,是为让尔等多收三五斗!他办这田庄,更是散尽家财,只为让大家伙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王丞哲的声音,在田野间回荡。
“如此为民之心,如此经世之才,乃我青阳县之幸,我朝之幸!本官在此宣布,林凡所建‘示范田庄’,官府一体支持!今年之内,田庄所产,免除一切赋税!”
“凡参与田庄农事之人,按林案首所定工钱,由县衙先行垫付一半,秋收后归还!以彰其功!”
免除赋税!
官府垫付工钱!
这两条消息,如同两道天雷,在所有村民的脑子里炸开。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林案首一个人财力不济,田庄办不下去。
这意味着,官府给他们撑腰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县令大人英明!”
“林案首大善!”
这一次,他们跪了下去,跪得心甘情愿,跪得热泪盈眶。
他们跪的,是那实实在在的好处,是那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
县城,赵大富府邸。
“哐当!”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大富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精瘦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跪在他面前的,是刚从乡下逃回来的家丁,正哆哆嗦嗦地汇报着王丞哲视察田庄的全过程。
“免税……垫付工钱……王丞哲!他疯了!他这是要与我们整个青阳乡绅为敌!”
钱员外在一旁,早已面无人色,嘴唇都在哆嗦。
官府下场了。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之前散播的谣言,在县令大人的金口玉言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林凡的田庄,不仅有了民心,更有了官府的“大义”名分。
谁再敢去动,那就是公然对抗朝廷。
赵大富缓缓坐回太师椅,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之前所有的计策,都失效了。
王丞哲这一手,釜底抽薪,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派去联系“黑水帮”的心腹,此刻恐怕已经快到府城了。
可现在……
还要继续吗?
对付一个案首,和对付一个被官府公开支持的“农事表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民间的龌龊。
后者,是造反的开端。
赵大富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太师椅的扶手,骨节根根发白。
……
王家村的田埂上,王丞哲已经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和林凡二人。
他看着那一张张欢欣鼓舞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林凡,民心可用,亦可畏。今日他们能为你欢呼,明日若无粮果腹,亦能将你生吞活剥。”
“学生明白。”林凡点头。
“你不明白。”王丞哲摇了摇头,他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几分森然。
“本官今天给你撑腰,是把你也架在了火上烤。更是把赵大富那群人,逼到了墙角。”
他看着林凡的眼睛。
“狗急了,是会跳墙的。兔子急了,也一样会咬人。”
王丞哲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府城的‘黑水帮’,最近不安分。他们收钱办事,只认银子,不认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