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权、色,三者齐下,足以将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牢牢地绑在赵家的战车上。
然而,林凡依旧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赵文远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收起锦盒,语气也变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案首,是个聪明人。”
“想必你也明白,这青州城,看着大,但真正说了算的,还是我们这几家。”
“一根筷子,轻轻一折就断。但一把筷子,却坚韧无比。这个道理,案首不会不懂吧?”
威胁。
不再掩饰的威胁。
他将那套软硬兼施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一直沉默的林凡,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一步步走到那两只敞开的箱子前。
他伸出手,从箱中拿起一根金条。
金条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赵二老爷。”
林凡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金子,很重。”
“但是,它买不来城外老农,一滴汗水的价值。”
他又将目光,投向那枚精美的玉佩。
“这玉,很美。”
“但是,它映不出工坊里,铁匠师傅臂膀上烫伤的疤痕。”
他抬起头,直视着赵文远那双开始收缩的瞳孔。
“你说的官位,很高。”
“但是,它丈量不了,那些挣扎在底层的百姓,与这庙堂之间的距离。”
林凡将手中的金条,轻轻地,放回了箱子中。
动作很轻,发出的声音,却让赵文远心头一跳。
“你给我看的,是一座用黄金和白玉砌成的,华丽的笼子。”
“而我的道,在笼子外面的那片,广阔的天地里。”
“你的路,太窄了。”
“我,走不了。”
赵文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白净的面皮下,青气浮动。
他自问纵横商场数十年,阅人无数,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所倚仗的一切手段,在这个少年面前,都成了笑话。
“好,好一个林凡!”
赵文远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里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寒气。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
“年轻人,不要以为有点才华,就能目中无人。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夭折的天才!”
他猛地一挥手。
“我们走!”
四名健仆连忙合上箱盖,抬起箱子,跟着赵文远,头也不回地向院外走去。
当走到院门口时,赵文远停下脚步,转过半边身子,阴恻恻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王家的辩经,只是开胃菜。”
“林凡,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
“我们会,看着你走的。”
说完,他带着人,消失在了门外。
陈山长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快步走到林凡身边,又是担忧,又是解气。
林凡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的感知,落在了院门外。
那赵文远一行人离去的脚步声中,还夹杂着另一串,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赵文远离开后,并未远去,而是在院墙外,绕了一个圈,最后停在了偏院的后墙下。
随即,一张折叠好的纸条,从墙头,被无声地抛了进来,正好落在林凡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