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长先是讲了几句场面话,随即高声道:“今日文会,有青州案首林凡,与赵氏子弟赵子岳,效仿古人,以文会友,一决高下!此战,三局两胜!胜者,名传青州!败者,当无怨尤!”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自东西两侧,同时登上了高台。
西侧的,正是林凡。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学子衫,身形挺拔,神情淡然,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声誉与命运的决斗,而只是来江边散步。
东侧的,便是赵子岳。
此人面容白皙,眉眼间与赵子轩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更加阴郁。他穿着一身锦绣华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凡,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自负。
在他看来,若不是林凡,他赵家何至于此?若不是林凡,他何须一直活在堂兄赵子轩的阴影之下?
今日,便是他一雪前耻,一鸣惊人的最好时机!
陈山长看了一眼天色,朗声道:“第一局,试诗!以‘剑’为题,限一炷香之内,写成一首七言律诗!请!”
话音刚落,赵子岳便猛地展开折扇,在身前的案几上铺开纸张,提起笔,几乎是文不加点,笔走龙蛇。
他胸中早已打好了腹稿,此刻下笔,充满了自信。
台下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过片刻功夫,赵子岳便已停笔,脸上带着一丝傲然的笑意,将自己的诗作,递给了陈山长。
陈山长接过,高声吟诵起来:
“匣里龙吟惊夜月,鞘中霜气凛秋风。”
“曾随将主安边塞,亦伴王孙醉酒中。”
“玉具雕文夸富贵,锋芒三尺论奇功。”
“今朝暂洗凡尘垢,只为诛邪斩佞雄!”
这首诗,对仗工整,气势不凡。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毫不掩饰地将林凡比作了需要被诛杀的“邪”与“佞”,杀气腾腾。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好诗!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气魄,这文采,丝毫不输给赵子轩啊!”
赵子岳听着周围的赞誉,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挑衅地看向林凡,那神情仿佛在说:该你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林凡身上。
却见他,依旧站在原地,并未动笔。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奔流不息的沧澜江,又看了一眼台下万千百姓的面孔。
一炷香,已经快要燃尽。
“林案首怎么还不动笔?”
“莫不是怕了?被赵子岳的气势压倒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赵子岳的脸上已经露出不屑的冷笑时,林凡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书案,而是缓步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他没有用笔,也没有用纸。
他只是负手而立,迎着江风,用一种平静而清晰的声音,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望江楼内外。
“非是金玉饰,不为王侯悬。”
第一句出口,平平无奇。
赵子岳的脸上,冷笑更甚。
“熔铸万民火,淬以公道泉。”
第二句出,台下一些心思敏锐的读书人,脸色微变。
林凡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
“一朝持在手,斩尽世不平。”
当最后五个字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这并非一首完整的七言律诗,更像是一首古风绝句,不拘格律,却字字珠玑,直抒胸臆!
如果说,赵子岳的剑,是属于王孙将相的宝剑,是用来炫耀与复仇的私器。
那么林凡的剑,便是这天地之间,一把用众生意志熔铸,用公理正义淬炼的法理之剑!
它的存在,不是为了装饰,不是为了权贵,而是为了,荡尽这世间一切的不平之事!
格局,高下立判!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磅礴的意境中时,异变陡生!
只见林凡的周身,竟凭空浮现出点点淡金色的光华,那光华,正是他紫府文宫内,最纯粹的浩然之气!
这股气息,与他诗中的意境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无形的,锋锐无匹的势!
这股势,横扫而出,直接压向对面的赵子岳!
赵子岳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扑面而来,那压力,仿佛是煌煌天威,是万民之怒,让他心神剧震,呼吸都为之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