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的林凡,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哪里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书生。
这分明是一位洞察世情,经天纬地的宰辅之才!
“好!就按你说的办!”
王丞哲一拍大腿,立刻叫来幕僚,将林凡的计策,原封不动地传达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
当第一口热气腾腾的米粥,被送到一个饿了一天一夜的汉子手中时,那股弥漫在城中的恐慌与死寂,被打破了。
当第一个因为害怕而啼哭不止的孩子,在喝下安神汤后沉沉睡去时,那股笼罩在人心头的阴霾,消散了。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百姓们从家中走了出来。
他们拿着扫帚,推着板车,扛着工具,开始自发地清理自己的家园。
张铁匠打开了炉火,叮叮当当地为邻里修补农具。
刘掌柜将一匹匹棉布,以极低的价格卖给需要的人。
那些原本阳奉阴违的乡绅们,在看到李家那座被查封的府邸后,也纷纷争先恐后地捐钱捐粮。
整个青阳县,活了过来。
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希望与活力的姿态,活了过来。
林凡没有待在县衙,他走在那些忙碌的人群中。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号召。
可当百姓们看到他时,会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计,对着他,深深地鞠躬,或者跪倒在地,恭敬地喊上一声。
“林先生。”
那眼神里,没有了对读书人的疏远,也没有了对官府的敬畏。
只有最纯粹,最炽热的感激与崇拜。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塞进了林凡的手里。
林凡接过那朵花,对着她笑了笑。
这比他吟诵出那首千古战诗时,更让他心头触动。
三天后。
青阳县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
甚至因为万众一心,许多原本破旧的街巷,都变得焕然一新。
这一日,县城中心,那片曾经用来行刑的广场上,忽然变得人声鼎沸。
无数百姓,自发地聚集于此。
他们搬来了青石,运来了最好的木料。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石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郑重地敲下了第一锤。
有人问他在做什么。
老石匠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自豪地高声回答。
“我们要给林先生,立生祠!”
“他救了我们一城人的性命,就是活菩萨,是文曲星下凡!”
“我们要让他日日享受我等的香火供奉,保佑我青阳县,风调雨顺,百代平安!”
一言既出,万民响应。
“立生祠!”
“拜谢林先生!”
呼声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县衙二楼,王丞哲与陈望夫子并肩而立,看着下方那片狂热的景象,神情复杂。
“民心可用,民心可畏啊……”
陈望夫子抚着胡须,感慨万千。
王丞哲的脸上,却带着一抹深深的忧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凡。
“林凡,为一介书生,立生祠,此事,亘古未有。”
“你的声望,在青阳县,已经超过了我这个县令,甚至超过了朝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府城那位张都尉的家族,在省城势力极大,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你又有了这泼天的民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接下来,你要走的路,怕是更难了。”
王丞哲从袖中,取出了一封盖着府衙火漆印的公文,递给了林凡。
“这是知府大人发来的,嘉奖你退敌之功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