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敢问林教习,可有药方?”王明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药方,有。”
林凡的回答,让众人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且,这药方不仅能治好你们的土地,还能让你们的田产,在未来数年,产量逐年递增。”
“当真?!”钱乡绅激动地抢着问,“林教习需要什么?金银、古玩,只要您开口,我们绝不还价!”
林凡轻轻地笑了。
“我不要金银。”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平静而深邃。
“我的药方,不便宜。我想用它,和各位换几样东西。”
“第一,我要你们各家,将家中私塾对外开放。每年,必须无偿招收十名家境贫寒的学子,与你们的子弟一同受教,一视同仁,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王明远等人当场愣住。
开办私塾,是他们这些士绅阶层垄断知识、维系家族地位的根本。
让那些泥腿子的孩子,和自己的子孙坐在一起读书?
这……这简直是在掘他们的根!
不等他们反驳,林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凡是用了我的法子,田地里增产的粮食。你们在售卖时,价格不得高于市场价的八成。且每年需拿出一成的增产收益,投入县衙新立的‘农学基金’,用于支持县学学子,继续格物致知,改良农事。”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掘根,那这第二个条件,就是直接在他们心头割肉!
限制粮价,还要上交收益?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林教习!你这……你这是趁火打劫!”一个乡绅终于按捺不住,涨红了脸叫道。
“没错!知识传授,本是夫子德行,岂能用作交易!”王明远也觉得这个条件太过苛刻,下意识地搬出了大道理。
林凡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趁火打劫?”
他向前走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名叫嚷的乡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若是我不拿出药方,明年今日,各位的良田,就将彻底沦为连草都长不出的废土。届时,家道中落,子孙败落,你们今日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那才是真正的劫难。”
“至于德行?”
林凡的视线,落在了王明远的身上。
“王教习,你一生教授圣贤文章,讲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你们呢?囤积居奇,垄断学识,视百姓为刍狗。你们的德行,又在哪里?”
“我林凡,今日便是在用这‘药方’,为你们的德行,开一个价。”
“一个让你们重新学会‘民为贵’的价钱。”
一番话,字字诛心。
王明远和一众乡绅,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畏惧。
这少年,不仅有通天的手段,更有一颗他们完全无法揣度的玲珑心。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钱。
他要的,是改变整个青阳县的秩序!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了,就等于放弃了祖辈传下来的特权,将自己的利益与那些贱民捆绑在一起。
不答应,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田地荒废,家族败落?
王明远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仿佛有两头猛虎在疯狂撕咬。
他看着林凡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从这场文会开始,不,从林凡踏入青阳县的那一刻起,旧的时代,就已经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对着林凡,再次弯下了他那早已僵硬的腰。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这个动作,表明了自己的选择。